荀衍瞪大眼睛,想要出声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荀彧一把躲进屏风后。
屏风后,郭嘉抱着一个三层食盒,正与两位荀家兄长大眼瞪小眼。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门外,荀绲推门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板上。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长音。
张氏站在门口,回身冲着回廊下的丫鬟招了招手。
“把东西提进来。”
那丫鬟低眉顺眼,手里提着一个乌木描金的食盒,看起来比前三个都要精致厚重。
荀衍跪在蒲团上,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盖子掀开,一股浓郁霸道的参鸡汤味瞬间溢满整个祠堂,那汤上漂着一层金黄的油花,还在冒着热气。
荀衍下意识地捂住了胃部。
汤饼。米粥。肉饼。现在又来一盅鸡汤。
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一张嘴,食物就会溢出来。
荀绲站定,抽动鼻子。
祠堂里常年萦绕的线香气味,此刻被一股复杂的食物香气完全覆盖。有葱花面汤的咸香,有粳米熬烂的清甜,还有烤肉饼的浓郁油脂味。
老头子冷哼出声。
“看来我这罚跪,倒是罚错了地方。这里伙食比我房里还好些。”
荀衍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一声不敢吭。
张氏倒是看得开,她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帮着遮掩:“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荀绲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四周,最后定格在那面巨大的山水屏风上。
“还躲着干嘛?”荀绲提高音量,“出来吧。”
屏风后。
空间狭小。三个成年男子挤在一起,呼吸可闻。
荀彧盯着郭嘉,眉头皱起,眼神传递质问:你来干嘛?
郭嘉毫不退让,把怀里的三层食盒往上托了托,下巴微扬:送饭。
荀彧目光落在那食盒上,脑海中浮现出方才荀衍吃粥时艰难吞咽的模样。破案了。难怪阿衍吃得那么痛苦,原来是这厮先来喂过一顿。
荀谌站在另一侧,怒目圆睁,眼神锐利地剜向郭嘉:正门已锁,你怎么进来的?
郭嘉挑眉,空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双手攀爬、抬腿跨越的动作。
翻墙。
荀谌气结,差点当场出声训斥。堂堂颍川郭氏子弟,行事竟如梁上君子。
郭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这无声的哑剧在屏风后上演,外面的压迫感却并未消失。
“怎么?”
荀绲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还要我亲自去请你们出来?”
“好,好得很。”
荀绲大步流星地走向屏风,用力往旁边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