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礼成,宴席开。
荀府正堂外摆开数十桌流水席。酒香肉香混杂在秋风中。
荀衍作为今日的主角,自然要挨桌敬酒致意。
他端着酒樽,步履平稳。玄端礼服的剪裁极好,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腰背。
“六公子今日加冠,日后必成大器。”一位颍川名士举杯祝贺。
荀衍略一颔首,举杯相迎,“借先生吉言。”
他仰头,将樽中酒一饮而尽。原本浅淡的唇色在酒水的滋润下泛起一片嫣红的色泽,修长的脖颈在玄色衣领的衬托下分外扎眼。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一滴,没入衣领深处。
看到那一滴酒液,郭嘉眼底暗了暗。
他跨前一步,挡在荀衍侧前方,顺手接过荀衍手中的空酒樽,轻声嘱咐道:“少饮。”
宴席结束,宾主尽欢。
荀彧和荀谌作为主人,挡下九成敬酒,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荀衍端坐在席位上。他双手交叠,规规矩矩放在膝头。玄端礼服齐整。他双颊绯红,直愣愣盯着面前的空酒樽。
郭嘉坐在他身侧。郭嘉酒量极佳,几壶清酒下肚,仅有微醺之意。他偏过头,打量荀衍。
“阿衍,回房。”郭嘉站起身,伸手去扶荀衍的手臂。
荀衍反手抓住郭嘉的衣袖。力道极大。他仰起头,眼神涣散,语气执拗。
“不回房。”
“去哪?”郭嘉耐着性子问。
荀衍抬起另一只手,指着窗外高高的屋脊。“上房顶。”
郭嘉头疼。
荀衍平日温和守礼,心思深沉,谁能想到醉了酒竟是这副德行。
郭嘉试图讲道理。“夜风凉,你身子弱,受不住。”
荀衍不听。他松开郭嘉的衣袖,摇摇晃晃站起身,提着宽大的衣摆,直奔门外。门槛有些高,他险些绊倒。郭嘉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人稳住。
“行。”郭嘉妥协,“上房顶。”
郭嘉招手叫来巡夜的李队长。
“搬架木梯,架在阿衍院子的书房外。”郭嘉吩咐。
李队长满脸错愕,看看郭嘉,又看看眼神迷离的六公子,不敢多问,立刻照办。
木梯架好。郭嘉撩起下摆,踩着横木,三两下攀上屋檐。他转过身,半蹲在瓦片上,向下方伸出手。
荀衍站在梯子下,仰头看郭嘉。他慢吞吞踩上第一节横木。玄端礼服繁复沉重,严重阻碍动作。他爬得极慢。
郭嘉在上面看着,也不催促,待荀衍终于爬到顶端,郭嘉攥住他的手腕,手臂发力,直接将人提了上来。两人在屋脊上并肩坐下。
夜空澄澈。星子繁多。
荀衍指着天上的星星,转头看郭嘉。“奉孝兄长,我们来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