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一本日记。
庄继红翻开。
第一页,写着日期:十年前。
“2014年3月12日。今天,我找到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婴儿,1958年出生。那是我妈。她被送走的那天,拍了这张照片。养母一直留着。她死之前,交给了我。”
“2014年5月7日。我想找到我妈的亲生父母。但什么都找不到。档案没了,人也没了。她就像一个从来没存在过的人。”
“2014年8月19日。我发现,不只我妈这样。很多人都是这样。被送走,被遗忘,然后消失。没有人记得他们。”
“2015年1月3日。我开始收集照片。那些被送走的婴儿的照片。我想,至少让他们留下点什么。”
庄继红一页一页翻下去。
十年。
十年间,他收集了1357张照片。
1357个被送走的婴儿。
1357个被遗忘的人。
最后一页,是三天前写的。
“2024年6月15日。我找到她了。第37个。她叫简雨薇。她活得很好。有工作,有家人,有未来。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相。她知道自己是被送走的吗?她想知道吗?”
下面还有一行字,笔迹很乱:
“但她死了。死在我找到她的第二天。谁杀了她?为什么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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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渊是在城外一座废弃的教堂里被找到的。
他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看见警察,他第一句话是:
“不是我杀的。”
庄继红蹲在他面前。
“我知道。”
池渊愣住了。
“你……你知道?”
“那些照片,”庄继红说,“是你收集的?”
池渊点头。
“十年了。”
“为什么?”
池渊低下头。
“因为我妈。”他说,“她也是被送走的。一辈子都在找自己的根。没找到。死的时候,一直念叨着,她是谁,她从哪来。”
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想帮她找。但什么都找不到。后来我想,既然找不到过去的,那就留下现在的。那些被送走的婴儿,至少留下照片。至少证明他们活过。”
庄继红看着他。
这个人,非法侵入,偷拍,侵犯隐私。
但他没有杀人。
那些婴儿的照片,是他偷的。
但那些尸体,不是他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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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简雨薇和顾盼是谁杀的吗?”庄继红问。
池渊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