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灯光很白,白得刺眼。
郎月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她盯着对面的墙壁,眼神空洞,像是什么都没在看,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
庄继红已经问了四十分钟。
郎月一个字都没说。
“郎月。”庄继红把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这是简雨薇生前的照片。她二十四岁,是幼儿园老师,孩子们都很喜欢她。你杀了她,她爸妈现在每天以泪洗面。”
郎月的睫毛动了动。
但没有说话。
庄继红又推过去另一张。
“这是顾盼。二十六岁,在超市打工,每个月给老家的父母寄钱。她弟弟还在上高中,等着姐姐供他上大学。现在什么都没了。”
郎月低下头。
还是不说话。
宋笙歌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
她见过很多嫌疑人。有的狂躁,有的狡诈,有的痛哭流涕。但郎月这样的,很少见。
她不像是害怕。
也不像是傲慢。
更像是——
像是在等待什么。
庄继红也察觉到了。
她放下照片,换了一种语气。
“郎月,你在等谁?”
郎月的眼睛动了一下。
很细微,但庄继红捕捉到了。
“你爸已经被抓了。”庄继红说,“你妈在外地,警方已经去请她了。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郎月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让人后背发凉。
“庄法医,”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以为,就我爸一个人吗?”
庄继红愣住了。
“什么意思?”
郎月看着她。
“五十年前,那批‘生意’,是我爷爷一个人做的吗?那些孩子,是我爷爷一个人卖的吗?那些中间人,就我爸一个后代吗?”
她的笑容加深了。
“你抓了我,杀了那两个女人,就觉得完了?庄法医,你太天真了。”
庄继红盯着她。
“还有谁?”
郎月摇头。
“我不会说的。”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1357个孩子,活着的,还有八百多个。八百多个,分布在各地。他们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
她顿了顿。
“而杀他们的人,不止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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