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月终于开口了。
但不是因为想坦白。
是因为她知道,藏不住了。
警方找到了一个叫“邬远山”的人。
邬远山,六十七岁,当年那批中间人里最年轻的一个。他活到了现在,在城郊开了个小卖部,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
他被抓的时候,正在看电视新闻。
新闻里在播清水河发现第四具女尸的事。
他看见那个数字,219号。
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
“邬远山,”警察问他,“你认识这个数字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头。
“认识。”他说,“是我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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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远山的家里,有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里,有一本账簿。
泛黄的封皮,密密麻麻的字迹,从1965年一直记到1998年。
三十三年。
每一笔,都是一个孩子。
姓名、出生日期、生父母、买家、成交价、备注。
一共2176笔。
2176个孩子。
2176条命。
邬远山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
“是我记的。”他说,“我字写得好,他们让我记账。”
庄继红看着那本账簿。
2176个名字,2176个家庭,2176个被撕裂的人生。
“那些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邬远山摇头。
“不知道。我只管记账。卖出去之后,就不归我们管了。”
“那些买家呢?”
“什么人都有。”邬远山说,“有钱的,没钱的,好的,坏的。我们只管收钱,不管别的。”
庄继红的手握紧了。
“你们卖了三十三年,就没人管吗?”
邬远山抬起头。
“管?”他笑了,那笑容很苦,“庄法医,那个年代,这种事多了去了。穷人家养不起,送人;富人家没孩子,买一个。你情我愿,没人管。”
他顿了顿。
“后来严打了,我们散了。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
没想到,三十年后,那些孩子,被一个一个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