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澈的案子判了。
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宣判那天,庄继红去了法院。
她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看着那个瘦削的男人被法警带下去。他走得很慢,但没有回头。
旁听席上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简雨薇的母亲哭得昏过去,被人搀扶着离开。顾盼的弟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照片,脸上没有表情。陶晚的花店关了门,门上贴着一张白纸,写着“店主离世,店铺转让”。
庄继红坐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离开。
一个案子结束了。
但那些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宋笙歌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结束了?”
庄继红点头。
“走吧。”
她们并肩走出法院。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广场上有鸽子在飞,几个孩子追着跑,笑声传得很远。
庄继红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孩子。
“宋笙歌。”
“嗯。”
“那些被卖的孩子,八百三十七个。现在还剩八百三十三个。”
宋笙歌看着她。
“那四个,是景澈杀的。”
庄继红摇头。
“不只是景澈。”她说,“是那个年代。是那些中间人。是那些买孩子的家庭。是所有人的沉默。”
宋笙歌握住她的手。
“现在他们被看见了。”
庄继红点头。
“对。”她说,“被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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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庄继红接到一个电话。
是槐树沟的村长打来的。
“庄法医,”佟村长的声音很急,“又出事了。”
庄继红的心一沉。
“什么事?”
“有人……有人在后山挖东西。”佟村长说,“挖出来一堆……一堆骨头。”
庄继红和宋笙歌立刻赶往槐树沟。
山路比上次更难走。刚下过一场雨,很多地方塌方了,她们只能步行。
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佟村长等在村口,脸色发白。
“在后山。”他说,“我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