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听懂了“护身符”三个字。
也听懂了“顾师叔”这三个字的分量。
“儿臣……儿臣遵旨!”赵恒重重地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
赵乾的目光从儿子身上收回,最后看向了顾青山。
他眼里的光彩正在迅速消散,像风中残烛。
“青山……”他的声音又变回了蚊蚋般的低语。
顾青山把手里剩下的橘子放在案几上,走近一步。
“别太累了……”
赵乾的嘴唇动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以后……替我……多看看……这大好河山……”
顾青山看着他,看着这个骗了自己一辈子,也被自己骗了一辈子的男人。
他看见他眼里的恳求,那不是一个帝王对臣子的命令。
那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一辈子的人,对一个自由人的最后嘱托。
顾青山缓缓地点了点头。
赵乾笑了。
那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个笑容,纯粹,干净,像个卸下所有重担的孩子。
他抓住顾青山手腕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手臂无力地垂落,搭在床沿。
他头一歪,靠在枕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恒愣愣地看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陈洪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青山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那张失去所有生气的脸,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官袍。
他俯下身,凑到赵乾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下班了,老赵。”
话音落下的瞬间。
“当——”
一声悠扬深远的钟鸣,从皇城的最深处响起。
钟声穿透了宫墙,穿透了夜色,传遍了整个京城。
赵恒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父皇——!”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扑在赵乾的身上,放声痛哭。
“当——”
第二声钟鸣响起,比第一声更沉,更重。
陈洪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老泪纵横,口中反复念叨着:“陛下……陛下……”
“当——”
第三声。
第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