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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柳昭不得不起了个大早前去戒堂领罚,却被人告知,不用受罚了。
段青云是个妙人。大概昨天只是吓唬吓唬她,并未真想罚她。
柳昭自不久留,转头便去竹舍寻沈禾朗。
龙骨已经到手,他要尽快铸剑。
柳昭以走到竹舍外,便闻到了血味。
这是沈禾朗的血味。
他受了重伤?
自东河出来,他确实受了伤,可是当时血味远没有此刻浓重。
柳昭在原地站定,沈禾朗本就比旁人闻起来香一些,眼下受了伤,他的味道闻上去更香了。
妖的本能在她体内蠢蠢欲动。
道士们常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柳昭想走,可是脚下不听使唤地朝竹舍走去。
“师兄?”她叩响了门扉。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沈禾朗的声音:“是师妹么?有事?”
柳昭屏息凝神片刻,答道:“我来瞧瞧你,师兄,师兄你受伤了吗?”
沈禾朗沉默了一会儿,方道:“并无大碍,你先回去吧。”
柳昭的语调焦急了些:“我不回去,师兄,你真受伤了?”
等了数息,她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沈禾朗打开了房门。
他看上去其实看不出来,他究竟有没有受伤。
他身上依旧是灵山道袍,白衣纤尘不染,若非血腥味太重,她也不大能瞧出来他受伤了。
他的脸色如常,只是唇色比往日略淡了些。
“师兄,因何伤了?昨夜自东河回来,不还好好的么?”
“并无大碍,只是先前在幻境里受了伤,昨夜忽然加重了些。”
撒谎。
柳昭的五感敏锐,昨夜她没有闻到如此浓重的血味。
可她不着急拆穿他,只见沈禾朗微微侧身,她顺势抬步挤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