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看见她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我没见过。不是难过,不是愤怒,是空的。像被人一下子挖走了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我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看了。
没等到一句话。
我转身。
往前走。
走了几步,腿软了一下。扶住墙。没回头。
继续走。
走到拐角,停了一下。
没回头。
拐过去。
那盏灯还亮着,照着走廊。照着那扇门。照着那个再也不会追上来的人。她果然不会追过来。
我靠在墙上。
胸口那个地方,刚才说“我不爱你了”的那个地方,现在空了。
真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姐姐没了。外婆没了。她也没了。
我站了一会儿。
眼泪什么时候下来的,不知道。
只知道脸上有东西在流。
我没擦。
就让它流着。
流干了就好了。
流干了就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外婆的手凉了。姐姐的遗书还在口袋里。那几句话还在脑子里转。她说对不起。她说她处理好了。她说为了我好。
好什么好。
我靠在墙上。
那盏灯一直亮着。
后来是怎么回到旅馆的,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有人拉着我走,走出医院,坐上出租车,下车,进了一个房间。那个人是妈妈还是爸爸,我不知道。我没抬头看。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扇窗户。窗帘没拉,外面黑漆漆的。
妈妈在隔壁房间。爸爸去办什么手续了。我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要买寿衣。要火化。要联系殡仪馆。后天的葬礼。
姐姐的葬礼还没办,因为警察那边还没写完调查。外婆的要先办。
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