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清算内鬼是战后之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御敌。
云若月言笑晏晏地抬手,一支雕花玉簪精准击中突袭而来的长剑,染血的红线与漫天玉簪交织成阵,构筑出一道不输琴音的防线,硬生生割裂魔族与仙族的战线。
“不可以哦~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将军大人~”
花香渐浓,辰月满山青树受百花仙力引动,催生出漫天花粉凝作雾霭。看似红粉艳丽、无害柔软,可一旦吸入分毫,便会被灵力冲爆心脉。
息鸣亦沉脸挡至阵前,抬手掣出长刀,锋利刀尖划破长空,气浪翻涌。
“专找晚辈麻烦,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堂堂魔君,竟恃强凌弱、欺凌弱小,魔族果真是一群宵小之徒!”
大战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仙族与鬼族的边界线上。
鬼藤之上的毒花再度盛放,剧毒花粉漫天飞扬,沾染之处,皆被染上不祥的漆黑,鬼族大军节节败退。
但这,并非最糟糕的局面。
真正致命的是——
缠枝仙君楼霜醉的笑声清浅,却藏着几分令人脊背发寒的疯戾“怎么,终于收到鬼族的急报了?冥族掐着时辰起兵,女帝陛下再不回返,鬼都就要被破城了。”
难道只有魔族会拉帮结派?只有魔族与鬼族存有利益勾结?
说起来也对,仙族与冥族,亦是向来唇齿相依、利益相连的至交盟友。
“叛徒早已为阎罗大开城门,一日之内,鬼族半数城池沦陷。即便我被牵制在此,你们鬼族,也必须为我辰月牺牲的万千亡灵殉葬。”
“我很满意此刻的局面,相信那些因你们而死的修士,也会很满意。”
鬼族女帝生得一副生前绝艳的容貌,只是半边脸颊却已腐坏,平添几分狰狞恐怖。她用那双布满血丝、只剩眼白的眸子,冷冷瞥向楼霜醉。
“仙君好算计,想来,是早已布下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楼霜醉一抬手,舒展开鬼藤万千枝条,无数阵法符文缠绕其上,将战场切割成布满时空裂缝的诡秘秘境,误入者必遭剥皮抽筋之刑。
金眸仙人轻笑出声,笑意里满是讥诮与不屑。他端坐于高垂的藤蔓之下,居高临下地俯瞰众鬼“没错,不然看着魔族遭殃,独独放跑你们……我可是不会甘心的。”
凭千百年来稳定分散为五方势力的仙族,本难以覆灭一界。可如今,魔族都能悄无声息潜入仙界腹地,直逼辰月山门——即便只为自身安危,这场仙界大清算,也势在必行。
并且有了楼霜醉这一场战争,此后要名正言顺地清剿鬼族,也有了最堂皇的借口。
“如今这局面我很满意,只是不知女帝陛下,可还满意?”楼霜醉笑意冰冷,周身返虚期的力量节节暴涨,威压席卷天地。
魔族这边,局势已然彻底不利,甚至被逼入绝境。他们再也耗不起了。
——不行,无论如何都必须逼郁清现身,不然计划就继续不下去了。而在场众人中,郁清最在意的是谁?
唯有花陵羽。
魔君转瞬打定主意,向身侧一位裹得严严实实的魔将递去一个眼色。魔将心领神会,周身瞬间化作光点,隐匿身形消失不见。
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这名看似不起眼的魔将,周身环绕的却不是魔气而是鬼气,而且竟然是渡化期修为。
渡化期修士刻意隐匿行踪,一步步悄然逼近,隐约间衣袂翻飞,竟然露出衣服第下白骨。离花陵羽越近,他心中对楼霜醉的恨意便越浓——那人恶毒至极,可恨至极!
他咬牙切齿,全神贯注的想要让自己恨的人痛心,于是一路小心谨慎的,终于摸到了花陵羽的身侧。阵前抚琴的琴师全然未曾察觉,宛若一只待宰的羔羊。
黑衣人的嘴角勾起愈发诡谲的笑意,弧度扭曲得近乎扯断骨骼,黑袍内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响。
待逼近至极致,地面阴影骤然暴起。狂风掀开那身密不透风的盔甲,露出的却绝非活人——竟是一具泛着青黑的骸骨。
此人,正是当年被楼霜醉算计、遭鬼族重罚的鬼族高层——骨化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