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一直没从这边收回去。
“咔嚓。”纸片与整张红纸断开,掉落在桌面上,红绫下意识在它身上点了一下,纸片子猛然发出几串咿咿呀呀的叫声,兴奋得在桌面上绕着圈蹦哒。
一根手指将它迅速制服,摁倒在纸屑堆中,堵住了口。
“谁许你说话的。”红绫捏起多剪掉的那一粒碎屑,重新封回纸傀儡面上。
声音戛然而止,两个黄豆大的洞洞眼眨巴眨巴,挥舞着四肢再也发不出声音。
本来想着给它扎个鼻子的,没想到手一抖成了口,红绫气沉:“闭嘴。”
小东西不再抵抗,红绫松开手,提笔在它心口画了个叉。
这里朱砂点在红纸上不太明显,可浅淡的色差已然代表了它的心脏。
那边命灯燃起,灯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
梵音向外传信:一切顺利,师兄勿忧心。
“秋毫。”半晌没出声的红绫忽地叫住她,冷声吩咐,“由今日起,妖物被捉前都不要再出门。”
笔尖朝向她,先是一顿,后又在半空划了一道,秋毫立刻会意:“知道了仙者。”
新鲜出生的纸傀儡一跃沾附在秋毫肩头,探头探脑地跟着她一起回去房里。
散落的其余碎屑全被红绫一点一点拿去手边烛焰上烧掉——一晚上过去,莲花灯中的半截黄烛只烧去很少的一点儿,红绫盯着焰心看了一会儿,梵音很快便也发现了它。
这是他最先做出的那盏灯,是唯一留有他灵力没被切散的一盏,里面的蜡烛可以比切散的那些多烧很多天。
望月湖面上现下还飘着许许多多比这精致繁复的花灯,这盏是最不符合胭脂巷和花月楼风格的才对,可红绫说:“昨夜是凡世的花灯节,放于望月湖中的花灯都是参与比赛出风头的,花娘为了让价高的几位被记名,做了不少手脚。
“可你明明是无心之举,还是比他们先到一步。”
“来。”她招招手,对面人意料之中的没有应,红绫就自己撑着桌面起身走过去,用朱笔尾端在梵音腕上的手持穿绳中绕了一圈,随意就将东西勾来自己手里,“你们佛修的同门总是拿着的这类东西拨弄,能数出功德来吗?”
梵音手里兀得一空。
他哪里能想到会有人这样明抢自己随身的东西,直到脱手才反应过来去捉:“哎……”
红绫熟练避开,自顾自把玩了两圈,顺便辨别纹样和材质:“木质算是上乘,云纹也流畅,你们万古寺倒不抠门。
“不过功德这东西,只有飞升了才能花出去,在人间没什么用。圣僧满身金光外溢,还是穷鬼一个。”
沉色的珠串在红绫指间盘绕,熟悉的外观换了人持有,忽然就多了恍惚的陌生感。
特别是丹蔻色的圆润指甲扣住下坠的莲花菩提穗子,强烈的不和谐让梵音一时间没法想出任何办法将它拿回自己手里。
“功德便是佛修的法力和修为,怎会无用?”梵音辩驳的话音轻柔,听着没什么份量——至少在红绫面前就是完全的无用。
“这串手持是师父圆寂前留下的,曾交代一定不能离身,仙友还给小僧吧。”
“乌骨玄木,虽然是用做过药引了,但磨成珠串的确还是宝贝。”她递出去,梵音忙伸手接住,红绫却又反悔不松手,“法力和修为我也能给,头名的奖要这个吗?”
“以往他们都会向我要些什么。”
梵音本已经摇头了,听到这话捉着珠串的手一僵,抬起头来。
红绫好像故意等着他呢,直接替他问出所想:“圣僧想知道他们一般要什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