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小陆涨红了一张脸继续抗议:“第三,我要指责四个班的后勤人员,那么多的背景你们都能画下来,你们是什么魔鬼!最后,我要指名批评我们陆绵绵导演,结婚戏可以不用那么隆重的!那些家里有马的同学,你们真的不用骑马过来!”
观众们的笑声听起来更欢快了:“哈哈哈哈哈哈……”
敖小陆在舞台上这一发言,火遍了全校。她们四班联合的作品,不出意外的拿到了特等奖。因为实在是太过优秀了,作为总导演的陆绵绵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夸赞。吕昉甚至建议她可以考个汉语言文学,将来大学进戏剧社试试。
戴琴倒是老样子,晚会结束之后,就开始拼命学习。
倒是敖小陆增添了不少烦恼,可能是她的呼伦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再加上那夜她盛装出嫁,让不少人对蒙古新娘有一个具体的形象。这段时间接到了不少匿名情书,弄得她特别无语。
好歹是一片心意,丢了嘛,不尊重人。留着吧,更加不好,像是给人一点念想。
她索性全都烧了。
那段时间,她天天蹲在走廊背风的地方,用火柴烧掉那些信件。
日子一天一天过,大家都在各自的烦恼里,推进自己的人生。就在临近期末的某一天,一个意外降临了。
那是一节数学课,课程上了一半,吕昉忽然敲响了教室的门:“陆绵绵,背上书包出来。”陆绵绵一脸莫名,但还是听话地背上书包,跟着她走了出去。
班上的同学都很好奇怎么了,尤其是巴雅尔和敖小陆。
敖小陆的视线跟着陆绵绵的身影,一直看着她走出教室。看到吕昉抬手落在她肩上,将她半揽在怀中,轻声说了几句话后,陆绵绵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惊慌失措,双眼通红,落下泪来。
吕昉抱了抱她肩头,哄了几声,才带着她离去。
本就是温习的紧要关头,人心浮动的时候,陆绵绵的离去,给班上的同学增添了几分猜想。第二天,班上就有奇怪的消息传出来。
有说陆绵绵那个有心脏病的妈发病去世了,也有说她父亲丢了雇主的羊,要拿她抵债。还有说她的父亲掉冰窟里,现在命悬一线。
宿舍里吵吵闹闹的,戴琴听了一耳朵的揣测,烦得不行。她索性卷起历史书狠狠一拍床边,低声吼了一句:“吵死了!”
要知道,戴琴冷归冷,这几年在寝室里可都没发过火。众人被她吼了一声,吓得大气不敢出。
敖小陆洗漱完,抱着被子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大家披着衣服坐在自己床上,佯装认真地看看向手里的书籍,气氛十分尴尬。
她扭头朝戴琴看去,发现戴琴已经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安静地躺成一条。敖小陆顿时了然始作俑者是谁了。
敖小陆叹了口气,抱着被子走到戴琴床边,将被子盖在上面,敲了敲戴琴的被子:“让让。”戴琴没动,敖小陆只好掀开被子,自己钻了进去。
很快熄灯铃声响起,室内暗了下来,敖小陆侧身躺在床边,感受着冷风抚摸着自己的背脊,正在思考要不要把戴琴挤进去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低低的抽泣声。
敖小陆吓死了,听得那叫一个汗毛竖起,连忙伸手往戴琴面前一探,摸到了满掌的泪。
她吓得两手掰住戴琴的肩头,将她的脸转过来。黑夜里,月光如雪照进窗台。她借着月光,看到了戴琴含泪的双眼。
戴琴侧躺在她身旁,直勾勾地望着她,不说话,只有泪水在静默的流淌。
敖小陆连忙用双手去擦她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越擦越厉害。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倾身吻上她的眼睛,戴琴下意识想躲,敖小陆却握住了她的肩膀,从左眼到右眼,用温暖一点一点吻掉了她的泪。
戴琴的我泪止住了,敖小陆这才抽身,两手握着她的肩头,很哀伤地望着她。
戴琴也学着她,抬手捧住她的面颊,望着她神色悲伤。好一会,戴琴才低低开口:“她会回来吗?”
敖小陆点点头,应得很笃定:“她会回来的。”
直到这件事之前,敖小陆都没发现戴琴对自己的同班同学有那么重的感情。不过她仔细想了想,戴琴会看重陆绵绵也很正常。
毕竟陈月好升上重点班之后,陆绵绵也算是戴琴的对手之一。
陆绵绵是汉族人,文科好,语文和戴琴不相伯仲,又是校刊的第一任部长,戴琴说不定在暗地里和她处处较劲。但有趣的是,这两人又能一起合作出不错的作品。
发现这一点的敖小陆很高兴,决定等陆绵绵重新返校的时候,偷偷告诉她戴琴担心她单词都背错。当然,她可不能说戴琴哭了,这么没面子的事说出去了,会被戴琴追杀三万里的。
尽管敖小陆盘算得很好,可是天意就爱弄人。她们再次见到陆绵绵的时候,是在期末考试之后的第一天。和她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头发斑白,步履蹒跚的中年女人。
女人有着一张和陆绵绵相近的温婉面庞,看起来身体孱弱,在陆绵绵利落地收拾铺盖时,只能局促地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