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陷阱……不是枪……”
戴琴跪在她身边,手抖得不知道往哪儿放。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乌热——!”
身后传来阿日斯兰舅舅的喊声,声音又急又怒,像一头被激怒的熊,在雪原上撞开一片回响。
紧接着,更多的马蹄声,更多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戴琴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只看见敖小陆躺在雪里,还对她笑。
她伸出胳膊,一把将敖小陆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骨头里,像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你怎么这么傻……”
她把脸埋在敖小陆的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自己都陌生的颤抖。
眼眶烫得厉害,有什么东西滚下来,落在敖小陆的肩膀上,瞬间就结成一小粒冰。
敖小陆的手从雪里挣出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你看,人都来了。”她的声音虚虚的,还在笑,笑里带着喘,“别哭别哭,你这一哭,我都不好意思喊疼了。”
戴琴没应声,她只是抱着对方,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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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比较走运,第一次遇到偷猎者,恰好碰上了巡山队与武警对对方的埋伏,这才从这场逃亡里捡了一条命。
敖小陆被送去了旗里的医院。
陷阱里的铁齿扎穿了小腿,流了很多血,乌红乌红的,染透了半条裤子。好在没伤到骨头,医生说得住院观察一阵子,怕感染。
敖小陆的父母连夜赶了过来,阿尔丽一进病房,看见女儿躺在床上的样子,眼眶就红了,嘴上却不饶人:“我就说!我就说你迟早要出事!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
敖小陆吐了吐舌头,乖乖挨骂,一句嘴都没敢还,只是偷偷冲戴琴挤了挤眼睛。
敖小陆的父亲敖虎站在床边,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戴琴身上。
女孩一直守在床边、眼眶红红的、此刻正攥着敖小陆手的女孩。
他看了很久,久到戴琴回眸,撞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戴琴看着他的眼神愣了一下。
敖虎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外面又下雪了,大片大片的,落得无声无息,把整个世界都盖成白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他的姐姐。
那个村里人都叫“疯女人”的姐姐。
姐姐没有疯,他知道,她只是喜欢一个女人,被发现了,就被关起来,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村里人说,一棵枣树生了疯病,就要砍掉,不然整个村庄的枣树来年都不会结果。
姐姐就是那棵生病的疯枣树。
后来姐姐真的疯了。
再后来,姐姐死了。
敖虎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没人看见他的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像一尊石像。
然后他转过身来,神色如常,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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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小陆住院的那段时间,戴琴几乎每天都来。
上午上完课,下午没课的时候就往医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