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林晚看柳如眉的眼神,有感激,有尊敬,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叶小竹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柳如眉帮了她们这么多,她该感激。可是心里就是酸酸的,像喝了一大口醋。
正想着,柳如眉推门进来:“叶姑娘,绣得怎么样了?”
叶小竹连忙起身:“柳……如眉姐,您看。”
柳如眉接过绣好的酒袋,仔细看了看,点头:“绣得真好。这梅花绣得栩栩如生,字也工整。”她看向叶小竹,“你娘教你的?”
“嗯。”叶小竹点头,“我娘绣活很好,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她死得早。”叶小竹眼圈红了,“我爹娶了后娘,后娘对我不好,整天让我干活,还不让我学绣花。这些……都是偷偷学的。”
柳如眉看着她含泪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这三个姑娘,一个比一个命苦。
“小竹,”她轻声说,“以后想绣什么就绣什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在这里,没人能欺负你。”
叶小竹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
柳如眉拍了拍她的肩,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走到院子里,看见林晚正从酿酒房出来,手里抱着几个酒坛。
阳光很好,照得林晚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没注意,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动作粗鲁,却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柳如眉靠在桂花树下,静静看着她。这个傻姑子总是这样,埋头干活,不懂照顾自己。
“林晚。”她唤了一声。
林晚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如眉姐。”
“过来。”柳如眉招手。
林晚放下酒坛,走过去。柳如眉从袖中掏出块帕子,很自然地帮她擦汗:“瞧你,满脸是汗。”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帕子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林晚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如、如眉姐,我自己来……”
“别动。”柳如眉按住她的手,仔细帮她擦干净脸和脖子,“你呀,总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孩子。林晚的心跳又乱了。
擦完汗,柳如眉却没收回手,反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林晚,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什么?”
“真实。”柳如眉看着她,眼神深邃,“你不装,不做作,想什么就说什么,做什么就认真做。这样的人,现在很少了。”
林晚被她看得心慌,别开视线:“如眉姐,你……你别这样……”
“别哪样?”柳如眉轻笑,“我说的是实话。”她收回手,“去吧,继续干活。中午我给你炖鸡汤,补补身子。”
她转身走了,留下林晚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心跳如鼓。
真实?她真实吗?她连真实性别都不敢说,算什么真实?
可是柳如眉说她真实。也许……在柳如眉面前,她确实可以放松些,可以做回真实的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阳光透过桂花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酒坊后院,三个姑娘各忙各的,却又被一种奇异的纽带联系在一起。
而柳如眉,像一道温柔的月光,静静笼罩着这一切。
她知道林晚的秘密,理解沈辞清的苦衷,心疼叶小竹的遭遇。
而她自己的心事,却像这桂花香,淡淡地飘散在风里,无人知晓。
也许,就这样过下去,也很好。
有酒,有花,有三个人作伴。
这乱世里的一点温暖,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