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好。”叶小竹难得语气强硬。
林晚只好翻过身趴着。叶小竹的手按上她的后腰,力道不轻不重,手法却很生疏——她没给人按过,只是学着赵伯平日的手法。
但温暖的手心贴在皮肤上,确实缓解了疼痛。林晚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夫君。”叶小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辞清姐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林晚困意去了大半。她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心里莫名发虚:“她感激我救了她,又帮她逃婚……所以想报答吧。”
“只是报答吗?”叶小竹的手指停在她腰侧,“春杏姐说,辞清姐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林晚浑身一僵。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她想起今天沈辞清碰她的手,说“你不是日落,是日出”……难道……
不可能。沈辞清是大家闺秀,怎么会对她这个泥腿子有那种心思?何况她还是“男子”,沈辞清最厌恶的就是男子。
“你别听人乱说。”林晚声音干涩,“辞清姐是读书人,心地善良,对谁都好。”
叶小竹沉默了。她继续按着林晚的腰,手指感受着布料下紧实的肌肉——这是常年劳作练出来的,不像男子那般粗壮,也不像女子那般柔软,介乎两者之间。
就像林晚这个人,介乎男女之间,真实又虚幻。
按了一刻钟,叶小竹收回手:“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林晚翻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叶小竹模糊的轮廓,“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叶小竹应了一声,回到床上。可她睡不着。
她想起很多细节:沈辞清教林晚识字时的温柔;柳如眉看林晚时的媚态;就连今天在绣坊,春杏姐都说“你家林晚虽然穷,但模样周正,性子又踏实,难怪招人喜欢”。
招人喜欢。
如果林晚真的是男子,那该多好。她们可以做真正的夫妻,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吃醋,可以宣示主权。
可是林晚是女子。
这个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让她喘不过气。她不知道林晚打算瞒多久,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林晚——这个给她新生的人,这个让她懂得什么是“家”的人。
床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晚睡着了。
叶小竹悄悄下床,蹲在地铺旁。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照在林晚脸上。睡着时,她的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晚姐姐。”叶小竹用气声说,“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她俯下身,嘴唇轻轻碰了碰林晚的额头——像羽毛拂过,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然后她回到床上,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发誓:
不管来的是沈辞清,还是柳如眉,或是别的什么人。
她都要守住这个人。
用尽一切方法。
窗外,秋月西沉。
夜色深浓,像化不开的墨。
而某些感情,已经像藤蔓,悄然滋长,缠绕成网。
谁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