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愣在原地。柳如眉动作真快。
屋里,叶小竹和沈辞清正在做饭。看见她回来,叶小竹眼睛一亮:“晚姐姐,柳老板雇人来帮你清渠了!她说让你别逞强,好好歇着。”
沈辞清没说话,只是盛了碗热汤递给她:“喝点汤暖暖。”
林晚接过汤碗,看着两个女子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柳如眉的示好,叶小竹的依赖,沈辞清的温柔……像三张网,把她越缠越紧。
夜里,三人又躺在一张床上。这次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躺着。
黑暗中,林晚忽然开口:“小竹,辞清,你们……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叶小竹和沈辞清都愣住了。
良久,叶小竹才轻声说:“因为你是晚姐姐啊。你把我从山里救回来,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护着我,不让我爹卖我。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她说得很简单,很朴实。林晚却听得心里发酸——就因为这些?就因为她做了该做的事?
“那你呢,辞清?”
沈辞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你把我当人看。在沈家,我是大小姐,是筹码,是联姻的工具。在你眼里,我就是沈辞清,一个会生病,会哭,会害怕的普通女子。”她顿了顿,“林晚,你知道吗,在你身边,我第一次觉得,我可以做我自己。”
林晚闭上眼睛。这两个理由,都太沉重了。沉重得她喘不过气。
“如果……如果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好呢?”她轻声问,“如果我懦弱,自私,遇到事就想逃呢?”
“那就逃。”叶小竹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逃。”
“我教你怎么不逃。”沈辞清也握住她另一只手,“我们一起面对。”
林晚的眼泪掉下来,滑进鬓发。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值得这样的深情。
“睡吧。”她最终说,“明天还要干活。”
这一夜,她没睡着。脑子里反复回放柳如眉的话,叶小竹的话,沈辞清的话。三个女子的脸在眼前交错,三种不同的感情在心底翻涌。
她不懂。真的不懂。
她只是个种地的,只想活下去,只想护着身边的人。这些情啊爱啊,太复杂,太沉重,她承受不起。
可她们已经把心捧到她面前了。
她能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柳如眉雇的那两个汉子把渠清完了。
林晚没闲着,她继续开垦柳如眉租给她的荒地。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把板结的土块翻开,把杂草根捡干净。手掌磨出了新泡,旧泡破了又起,最后结成了厚厚的茧。
叶小竹每天去绣坊,回来时眼睛总是红红的——她在赶工,想早点绣完屏风,多挣点钱。沈辞清在家里操持家务,学做饭,学洗衣,虽然笨手笨脚,但很认真。
三个人,像三只忙碌的蚂蚁,为了这个小小的家,拼命劳作。
第七天,屏风绣完了。
叶小竹从绣坊回来时,怀里揣着二两四钱银子。她兴冲冲地跑进屋,把银子倒在桌上:“晚姐姐,你看!钱拿到了!”
白花花的银子,在油灯下闪着光。林晚看着那些银子,又看看叶小竹憔悴的脸——小姑娘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你熬夜了?”她问。
叶小竹躲闪着眼神:“没有……就……就熬了几天。”
林晚心里一疼,把她拉过来,仔细看她的眼睛。眼里全是血丝,眼皮都肿了。
“傻丫头……”她喉咙发紧,“钱重要还是眼睛重要?”
“都重要。”叶小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有了这些钱,咱们就能买粮食,买种子,熬过这个冬天。晚姐姐,我能帮到你了。”
林晚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抱着。这个小姑娘,用最笨拙的方式,爱着她,护着她。
沈辞清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神有些黯淡。但她很快扬起笑:“小竹真厉害。今天咱们做顿好的,庆祝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