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灶房,叮叮当当地忙活。叶小竹想去帮忙,被林晚拉住了:“你坐着,我去。”
灶房里,沈辞清正在切菜。她刀工很生疏,切得歪歪扭扭。林晚走过去,接过菜刀:“我来吧。”
两人并排站着,一个切菜,一个烧火。火光映着她们的脸,忽明忽暗。
“辞清。”林晚忽然开口,“你……后悔吗?跟着我过这种苦日子。”
沈辞清摇摇头:“不后悔。这样的日子,才叫活着。”她顿了顿,“林晚,你知道吗,在沈家,我每天锦衣玉食,却觉得自己像个木偶。现在每天为柴米油盐发愁,却觉得踏实。”
林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这个曾经的千金小姐,为了她,学会了生火,学会了做饭,学会了在泥泞里扎根。
“谢谢。”她轻声说。
沈辞清笑了:“谢什么。是我该谢你,让我知道,人生还可以这样活。”
晚饭很丰盛——相对而言。一碟炒鸡蛋,一碟青菜,还有一锅加了肉的汤。三个人围坐着,吃得津津有味。
这是这些天来,第一顿像样的饭。
饭后,叶小竹把银子交给林晚:“晚姐姐,你收着。”
林晚接过银子,掂了掂,沉甸甸的。这是希望,是这个冬天的保障。
“明天我去买粮。”她说,“再买点豆种,种到开垦出来的地里。”
“我跟你一起去。”叶小竹说。
“我也去。”沈辞清说。
林晚看着她们,点了点头:“好,一起去。”
夜里,林晚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反复盘算——二两四钱银子,买一石米要一两,剩下一两四钱。豆种便宜,一百文能买够两亩地的。还能剩一两三钱,买点盐,买点油,再扯点布做冬衣……
算着算着,她忽然想起柳如眉。
这些天,柳如眉没来找她。但雇的那两个汉子每天来干活,干完活还说“柳老板让问你好”。这种默默的关心,比直接的示好更让人心动。
林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不懂自己对柳如眉是什么感情。感激?肯定有。依赖?也许有。喜欢?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柳如眉对她好,好得让她不安,好得让她觉得自己不配。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林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那些理不清的感情……
等活下去再说吧。
第二天,三人去了镇上。
这是沈辞清第一次以“林家人”的身份出门。她换了身朴素的棉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家女。
镇上很热闹,街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晚拉着叶小竹,沈辞清跟在后面,三人穿梭在人群里。
买米很顺利。粮铺老板认识林晚,知道她种田是把好手,给的价钱公道。一石米,一两银子,老板还多给了半升。
“林晚啊,听说刘家又为难你了?”老板一边装米一边问。
林晚苦笑:“老样子。”
“唉,这世道……”老板摇摇头,压低声音,“你小心点刘文才。那小子不是好东西,前些日子在街上调戏卖豆腐的姑娘,被他爹打了一顿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