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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意渐深（第2页）

“刘家派人来了。”赵伯压低声音，“说你清渠清得不干净，田埂垒得不结实。要你重新清，重新垒。”

林晚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赵伯叹气，“我说你这些天累病了，在家歇着。他们不听，说今天必须干完，不然就收地。”

林晚攥紧拳头。她就知道，刘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去看看。”她说。

“别去。”赵伯拉住她，“他们摆明了要为难你。你去，正好中他们的计。”他顿了顿，“我托人打听过了，刘文才那小子，对你还没死心。他这是逼你，逼你走投无路，好去求他。”

林晚想起刘文才那双黏腻的眼睛，胃里一阵翻涌。

“那怎么办？”她问。

赵伯从屋里拿出个小布包：“这是我这些日子攒的草药，你拿去给柳老板。她酒坊用得着，能换点钱。”他把布包塞进林晚手里，“先渡过眼前这关再说。”

林晚握着布包，眼睛红了：“赵伯，我不能总靠你们……”

“说什么傻话。”赵伯拍拍她的肩，“你爹娘在世时，没少帮衬我。现在他们不在了，我帮衬你，是应该的。”

林晚擦擦眼睛，重重点头：“谢谢赵伯。”

从赵伯家出来，她去了柳如眉酒坊。

酒坊后院正在酿酒，蒸汽弥漫，酒香浓郁。柳如眉站在蒸锅旁指挥伙计，看见她，眼睛亮了亮，但很快注意到她沉重的表情。

“怎么了？”她走过来，手很自然地搭在林晚肩上。

林晚把刘家的事说了。柳如眉听完，眉头紧蹙：“我就知道他们会来这一手。”她想了想，“这样，你今天就在酒坊帮忙，别出去。刘家的人来了，就说你在我这儿干活，走不开。”

“可是田……”

“田的事我来想办法。”柳如眉打断她，“我认识县衙的师爷，可以请他出面说和。刘家再横，也不敢不给衙门面子。”

林晚看着她，喉咙发紧：“如眉姐，我欠你太多了。”

柳如眉笑了，笑容里有苦涩：“欠着吧。欠着，你才会一直记着我。”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晚心上。

一整天，林晚在酒坊帮忙。她力气大，干活实，搬酒坛，添柴火，样样都行。柳如眉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晌午吃饭时，柳如眉特意让厨子多做了两个菜，全是林晚爱吃的。

“多吃点。”她给林晚夹菜，“你看你，又瘦了。”

林晚埋头吃饭，不敢抬头——她怕看见柳如眉眼里的深情，怕自己承受不起。

饭后休息时，柳如眉把她叫到账房。

“这个给你。”她从柜子里拿出件新棉袄，深蓝色粗布，絮了厚厚的棉花，“天冷了，你那件旧袄不顶事。”

棉袄很厚实，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林晚摸着柔软的布料，鼻子发酸。

“如眉姐，这……”

“别说不要。”柳如眉看着她，“林晚，让我对你好吧。就当我……就当我是你姐姐，疼妹妹。”

林晚抬起头，看着柳如眉。这个三十岁的女子，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眼睛很亮，像含着泪，又像含着光。

“如眉姐，你为什么……”她哽咽着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柳如眉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因为你是林晚啊。”她顿了顿，“也因为你娘。你娘当年帮我，是因为她看不得一个孤女受苦。现在我帮你，是因为我心疼你——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要扮成男子，要扛起一个家，要吃这么多苦。”

林晚的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