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砌炕是体贴,可她们听到的,是你嫌挤,想分开。”柳如眉叹了口气,“小竹和沈姑娘,都把心掏给你了。你这一句‘分开睡’,她们会怎么想?”
林晚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一紧:“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柳如眉看着她,“可她们不知道。林晚,感情的事,不是你想什么就是什么,是她们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她顿了顿,“回去好好跟她们解释解释。别让她们难过。”
林晚重重点头:“谢谢如眉姐。”
柳如眉笑了笑,转身走了。雪又开始下,细碎的雪花落在她肩头,很快融化成深色的水渍。
林晚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心里乱成一团。
回到屋里,叶小竹和沈辞清正在收拾碗筷。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干活。林晚走过去,想帮忙,叶小竹却躲开了:“夫君歇着吧,我来就行。”
那声“夫君”还是叫得又轻又颤。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沈辞清。沈辞清背对着她,正在擦桌子,肩膀微微发抖。
“小竹,辞清。”林晚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砌炕……不是嫌挤,也不是想跟你们分开。”
两人停下动作,却没回头。
“我是想着,冬天冷,炕烧热了睡起来舒服。你们身子弱,不能冻着。”林晚继续说,“我睡床没事,我皮糙肉厚,惯了。”
叶小竹转过身,眼睛红红的:“那……那为什么不能一起睡炕?炕不是很大吗?”
林晚语塞。是啊,为什么不能一起睡炕?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下意识觉得,炕砌好了,自然就分开睡——就像正常的夫妻一样,妻子睡炕,丈夫……不,她不是丈夫。
她是个女子,和两个女子挤在一张炕上,像什么样子?
可这话她不能说。
“炕……炕再大,三个人也挤。”她最终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叶小竹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泪:“我知道了。”她转身继续洗碗,动作很重,碗碟碰得叮当响。
沈辞清也转过身,看着林晚,轻声说:“林晚,你不必为难。我们……我们听你的。”
这话说得温顺,却让林晚心里更难受。她知道,她们误会了,可她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夜里,三人还是挤在那张旧床上。
炕还没干透,不能睡。林晚躺在中间,左边叶小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右边沈辞清面朝外,呼吸很轻。
没有人说话。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布,把三个人紧紧裹住,裹得人喘不过气。
林晚睁着眼睛,看着房梁。她想起柳如眉的话——“感情的事,不是你想什么就是什么”。
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加紧砌炕。
她挖来更多的河泥,从山上背来更多的柴火,把炕砌得又大又结实。炕面用平整的石板铺好,泥抹得光滑。她在炕洞里塞满柴火,日夜不停地烧,要把潮气烘干。
叶小竹和沈辞清看着她忙碌,都不说话。叶小竹依然每天叫她“夫君”,声音却一天比一天轻,一天比一天涩。沈辞清依然温柔体贴,但那份温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距离。
腊月十二,炕终于干了。
林晚摸了摸炕面,温热,干燥。她松了口气,对叶小竹和沈辞清说:“可以睡了。今晚你们睡炕,我睡床。”
叶小竹看着那个宽敞的炕,又看看林晚,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