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清也点头:“好。”
晚饭后,三人早早洗漱。林晚把炕烧得热热的,铺上厚厚的稻草和褥子。叶小竹和沈辞清上了炕,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林晚吹熄了油灯,在旧床上躺下。黑暗中,她能听见炕上两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很规律,像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翻身时衣料的窸窣,没有偶尔碰到彼此时的轻颤。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林晚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比往年都冷。
第二天,林晚去酒坊干活。
柳如眉看见她,挑了挑眉:“炕砌好了?”
“嗯。”林晚点头,声音闷闷的。
“那怎么还不高兴?”柳如眉递给她一碗热茶,“跟小竹她们闹别扭了?”
林晚捧着茶碗,热气熏着眼睛:“如眉姐,我……我做错了吗?”
“错不错,要看你怎么想。”柳如眉在她旁边坐下,“你要是只想让她们睡得舒服,没错。你要是想让她们高兴,那就错了。”
林晚苦笑:“我想让她们又舒服又高兴。”
“贪心。”柳如眉笑了,“林晚,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她顿了顿,“不过你既然做了,就别后悔。好好对她们,她们会明白你的心的。”
林晚点头,心里却依旧沉重。
这天在酒坊干活,她总是走神。搬酒坛时差点摔了一跤,添柴火时烫到了手。柳如眉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去账房歇着。
“你这样子,干活也干不好。”柳如眉说,“在这儿坐会儿,看看账本,静静心。”
林晚坐在账房里,看着桌上摊开的账本,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爬得她头晕。她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叶小竹红红的眼睛,沈辞清小心翼翼的眼神。
她到底该怎么办?
傍晚回家时,林晚在村口遇见了沈辞清。
她站在老槐树下,像是在等人。看见林晚,她走上前,轻声说:“我……我来接你。”
林晚愣了愣:“天这么冷,你不用出来。”
“我想出来走走。”沈辞清说,手轻轻碰了碰林晚的手背,“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暖暖。”
她握住林晚的手,揣进自己袖子里。她的手很凉,但袖子里有她身体的温度,暖暖的。
林晚僵着身子,没动。
两人并肩往家走。雪后的路很滑,沈辞清走得很慢,时不时轻轻挨着林晚。她的肩膀很瘦,隔着厚厚的棉袄也能感觉到骨头的轮廓。
“林晚。”她忽然开口,“你教我的那几个草药方子,我用着很好。这些天夜里不咳嗽了,睡得也安稳。”
“那就好。”林晚说。
“我想……想好好活着。”沈辞清声音很轻,“跟你一起,长长久久地活着。”
林晚心里一颤,转头看她。暮色里,沈辞清的脸苍白但柔和,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泪,又像含着光。
“辞清,我……”
“别说。”沈辞清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说不出口的,我替你说——你不懂感情,不知道怎么对我们好,怕伤了我们,也怕辜负我们。”她顿了顿,“林晚,我不逼你。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对你好。你不必回应,只要……只要让我对你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