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手指轻轻滑进林晚的指缝,十指相扣。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林晚的手指僵了僵,最终没有挣脱。
沈辞清笑了,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用温柔的方式,一点点靠近林晚,一点点让林晚习惯她的触碰,她的存在。
这是她唯一会的方式。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回家。院门口,叶小竹正在等她们。看见两人牵着手,她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扬起笑:“夫君,辞清姐,你们回来了。”
那声“夫君”叫得又脆又响,像在提醒什么。
沈辞清松开手,对叶小竹笑了笑:“小竹在等我们?”
“嗯。”叶小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林晚的胳膊,“饭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吃。”
她挽得很紧,几乎整个人贴在林晚身上。林晚被她拉着往屋里走,回头看了沈辞清一眼。沈辞清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手指轻轻蜷了蜷。
晚饭时,叶小竹格外殷勤。她给林晚夹菜,盛汤,递馒头,一声声“夫君”叫个不停。沈辞清默默吃着饭,偶尔抬头看林晚一眼,眼神温柔得像水。
林晚被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饭后,叶小竹拿出新接的绣活——这次是绣一对鸳鸯枕套,说是给“咱们的炕”添点喜庆。她坐在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绣,绣得很认真。
沈辞清则继续教林晚识字。今天教的是“爱”字——她握着林晚的手,在沙盘上一笔一划地写。
“爱,从心从夂。心之所至,行之所随。”她轻声解释,“就是说,心里喜欢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靠近她,对她好。”
她说这话时,手指轻轻摩挲着林晚的手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耳根发热,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叶小竹在一旁绣花,针线穿过布料,发出噗噗的声响。她低着头,但林晚能感觉到,她在听。
这一夜,三个人各怀心事。
叶小竹睡在炕的最里面,背对着外面。沈辞清睡在中间,面朝外。林晚睡在旧床上,睁着眼睛看黑暗。
她能听见炕上两个人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她们都没睡。
炕烧得很热,屋里暖洋洋的。可林晚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冷得像冰。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娘跟她说过的话:“晚儿,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吃苦,是选择。”
她现在就在选择的路口。
往前,是叶小竹执着的依赖。
往右,是沈辞清温柔的深情。
往后,还有柳如眉成熟的守护。
怎么选,都是伤。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积雪,敲打着窗棂。
冬天还很长。
而这个家的冬天,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