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柳如眉说得坦然,“沈辞清沈姑娘,是我认的干妹妹。她跟家里闹别扭,暂时住在我酒坊后院。前些日子林晚家砌炕,屋里冷,我就让辞清过去住几天,暖和些。”她顿了顿,笑容不变,“怎么,东家连我干妹妹住哪儿都要管?”
刘地主盯着她,半晌没说话。柳如眉在青山坳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酒坊生意好,跟县衙也有关系。她出面作保,这事就不好办了。
“既然是柳老板的干妹妹,那就算了。”刘地主最终说,“不过柳老板,不是我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住在成了亲的男子家里,传出去不好听。”
“东家说的是。”柳如眉点头,“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我就接她回酒坊。”她看了林晚一眼,“林晚,还不谢谢东家宽宏大量?”
林晚喉咙发紧,躬身行礼:“谢谢东家。”
“行了,去吧。”刘地主摆摆手,像赶苍蝇。
林晚跟着柳如眉出了刘家。走到街上,寒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冷汗浸透了里衣。
“如眉姐,谢谢你。”她声音发哑。
柳如眉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快步走。走到没人处,她才停下来,转身看着林晚:“刘文才碰你哪儿了?”
林晚一愣:“没……没碰哪儿。”
柳如眉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衣领——那里被刘文才攥得皱巴巴的,还勒出了一道红痕。她的手指很凉,触到皮肤时,林晚颤了一下。
“疼吗?”柳如眉问,声音很轻。
林晚摇头:“不疼。”
柳如眉看着她,眼神复杂:“林晚,你得小心。刘文才盯上你了,不会善罢甘休。”她顿了顿,“还有辞清的事——我虽然认了她做干妹妹,但村里人难免会说闲话。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林晚点头:“我知道。”她看着柳如眉,忽然想起除夕夜那个吻,耳根发热,“如眉姐,你……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柳如眉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你说呢?”
林晚语塞。她知道,但她不敢说,不敢认。
柳如眉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回去吧。小竹和沈姑娘该担心了。”
两人并肩往家走。雪又下大了,纷纷扬扬的,把来时的脚印都盖住了。走到村口时,柳如眉停下脚步:“我就不进去了。初八酒坊开张,你记得来。”
“嗯。”林晚点头。
柳如眉看着她,忽然凑近些,在她耳边轻声说:“林晚,那个吻,我不会逼你。但你得知道,我是认真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逃似的。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耳朵——那里还残留着柳如眉温热的气息,和那句话带来的悸动。
回到家,叶小竹和沈辞清都在等。
看见林晚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叶小竹迎上来,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夫君,没事吧?刘家没为难你吧?”
那声“夫君”叫得很甜,但林晚听出了一丝紧张。
“没事。”林晚说,“如眉姐认了辞清做干妹妹,刘家就没话说了。”
沈辞清愣了愣:“干妹妹?”
“嗯。”林晚点头,“如眉姐说,这样你住在这儿就名正言顺了。”
沈辞清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谢谢柳老板……又欠她一个人情。”
叶小竹挽着林晚的手紧了紧:“夫君饿了吧?我去热饭。”
晚饭时,叶小竹格外殷勤。她给林晚夹菜,盛汤,一声声“夫君”叫个不停。沈辞清默默吃着饭,偶尔抬头看林晚一眼,眼神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安。
林晚被夹在中间,如坐针毡。她想起柳如眉那个吻,想起叶小竹执着的依赖,想起沈辞清温柔的深情,心里那团乱麻又缠紧了。
夜里,三人各自睡下。
林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黑暗。炕烧得很热,她能听见叶小竹和沈辞清均匀的呼吸声。可她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柳如眉那句话:“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