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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第3页）

认真的。什么是认真？像叶小竹那样，叫她“夫君”，把她当一生的依靠？像沈辞清那样，温柔体贴，把整颗心都给她？还是像柳如眉那样，成熟包容，用尽一切手段护着她？

她不懂，真的不懂。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茅草屋顶哗哗作响。林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这个冬天，怎么这么长。

开春前最后一场雪，下在了正月十五。

雪不大，但冷得彻骨。林晚起了个大早，要去山上砍柴——家里的柴火不多了，得备足开春烧炕、做饭的。

“夫君，我跟你一起去。”叶小竹说。

“不用。”林晚摇头，“天冷，你在家待着。”

“那让辞清姐陪你去？”叶小竹看向沈辞清。

沈辞清顿了顿，轻声说：“我……我去吧。正好想采些野菜，开春了，地里野菜该发了。”

林晚看着她们，心里叹了口气：“都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快去快回。”

她扛着柴刀出了门。山路上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作响。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偶尔几声鸟叫。

她走到常砍柴的那片松林，开始干活。柴刀起落，木屑飞溅，汗水很快湿透了里衣。砍到第三棵树时，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

林晚停下动作，侧耳细听。又是一声闷响，还夹杂着低低的呻吟。

有人？

她握紧柴刀，循声走去。穿过一片灌木丛，她看见前面的空地上趴着一个人——不，是个女子，穿着一身深色劲装，背上插着一支箭，箭尾还在颤动。

林晚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那女子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头——那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眉毛浓黑，眼睛很亮，但此刻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她看着林晚，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就晕了过去。

林晚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箭射在左肩胛骨下方，伤口很深，血已经把衣服浸透了。更要命的是，她脖子上、手臂上，还有几处红肿——是被毒蜂蜇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

得救她。

林晚没犹豫，撕下自己的衣摆，先简单包扎了箭伤，止住血。然后她看了看四周——这里离她常采药的那片山谷不远，那儿有解毒的草药。

她背起那个女子——很重，比她想象的还重，但林晚咬紧牙关，一步步往山谷走。女子在她背上无意识地呻吟，热气喷在她颈侧。

走到山谷时，林晚已经累得浑身是汗。她把女子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开始找草药。金银花，连翘，蒲公英……她记得赵伯教过，毒蜂蜇伤要用这些草药外敷内服。

正采着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林晚猛地回头，看见两只野狼站在不远处，眼睛泛着绿光，龇着牙，口水从嘴角滴下来。是饿了一冬天的狼，闻着血腥味来的。

她心里一沉，握紧了柴刀。两只狼，她一个人，还带着个伤员，凶多吉少。

狼慢慢逼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林晚挡在那个女子身前，柴刀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狼。

就在一只狼扑上来的瞬间，身后那个女子突然动了。

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右手一扬，一道寒光闪过——是柄短刀，直直插进了扑来那只狼的脖子。狼哀嚎一声，倒地抽搐。

另一只狼见状，迟疑了一下。那女子撑着石头站起身，虽然摇摇晃晃，但眼神凌厉得像刀。她盯着那只狼，慢慢举起左手——手里握着另一柄短刀。

狼后退了一步，转身跑了。

女子松了口气，身子晃了晃，又要倒下。林晚忙扶住她：“你……你没事吧？”

女子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你为什么救我？”

林晚愣了愣：“总不能见死不救。”

女子笑了，笑容很苦：“傻。”说完，她又晕了过去。

林晚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背上那支箭，看着她手臂上毒蜂蜇伤的红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女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一刀毙狼，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