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林晚采齐了草药,嚼碎了敷在她的伤口上,又撕下衣摆重新包扎。然后她背起她,往家走。
女子很重,山路又滑,林晚走得极慢。汗水湿透了衣服,束胸布勒得胸口发疼,腰伤也开始发作。但她咬牙坚持着——这个人救了她,她得救这个人。
走到半路,女子又醒了。她在林晚背上动了动,低声说:“放我下来……你自己走……”
“别说话。”林晚喘着气,“快到了。”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
“林晚……”女子重复了一遍,“我叫秦昭。秦时的秦,昭示的昭。”
“秦姑娘。”林晚说,“你再撑一会儿,就到家了。”
秦昭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林晚肩头。林晚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很高——发烧了,伤口感染了。
她加快了脚步。
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叶小竹和沈辞清正在院里等,看见林晚背回来个人,都吓了一跳。
“夫君,这是……”叶小竹迎上来。
“山上救的。”林晚把秦昭放在床上,“快,烧热水,拿干净的布来。”
三人忙活起来。叶小竹烧水,沈辞清找布,林晚检查秦昭的伤势。箭得拔出来,不然伤口会溃烂。可她没拔过箭,怕弄不好会要了秦昭的命。
“去请赵伯。”她对叶小竹说。
“我去。”沈辞清转身就跑。
赵伯很快来了。看见秦昭的伤势,老人眉头紧皱:“箭伤加毒蜂蜇伤……这姑娘命大。”他让林晚按住秦昭,自己仔细检查伤口,“箭得拔,但不能硬拔。得先割开伤口,把倒钩取出来。”
林晚按住秦昭的肩膀,手在抖。赵伯取出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开始割开伤口。秦昭在昏迷中痛得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响。
林晚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一紧,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很凉,但很有力,反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箭终于取出来了,带着血肉。赵伯敷上草药,包扎好,又处理了毒蜂蜇伤:“能不能熬过去,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送走赵伯,屋里只剩下三个人和一个昏迷的伤者。
叶小竹看着床上的秦昭,轻声说:“夫君,这……这位姑娘怎么办?”
林晚看着秦昭苍白的脸,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也紧握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责任感。
“等她醒了再说。”她说,“总不能把她扔出去。”
沈辞清点点头:“我去熬药。”
叶小竹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只是去收拾沾血的布和水盆。
夜里,林晚守在秦昭床边。炕上,叶小竹和沈辞清躺着,但都没睡。屋里很安静,只有秦昭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痛苦的呻吟。
林晚看着秦昭,看着她英气的眉眼,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忽然想起柳如眉,想起叶小竹,想起沈辞清。
她这小小的茅屋,怎么住进了这么多女子?
而她这个“男子”,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已经有了一丝暖意。
春天,就要来了。
而林晚不知道,这个春天,会带来更多她无法预料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