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辞清在屋里仿写信件。她极有天赋,照着秦昭带回来的真迹,模仿刘文才那手狗爬字,惟妙惟肖。信里写得很隐晦,但懂的人一看就明白——是在让同伙销毁证据,统一口径。
叶小竹去了镇上。她没找乞丐,而是找到了一个在茶馆说书的瞎子老头——这老头平日里靠说书为生,消息灵通,人也可靠。叶小竹给了他五百文钱,让他把一包东西送到县衙门口,丢给守门的衙役就跑。
老头答应了。他眼睛虽瞎,腿脚却利索,没多久就把事情办妥了。
三天后,县衙来人了。
来的不是普通衙役,是知县身边的师爷,姓周。周师爷带着四个捕快,直接到了刘家。刘地主还以为又是来收孝敬的,笑脸相迎,却见周师爷脸色铁青。
“刘老爷,有人递了状子,告你强占民田,放印子钱逼死人命,还有……”周师爷顿了顿,“还有贿赂官员,操纵讼案。”
刘地主脸色变了:“周师爷,这……这从何说起?一定是有人诬告!”
“是不是诬告,查了就知道。”周师爷一挥手,“搜!”
捕快们冲进刘宅。刘文才想拦,被一个捕快推了个趔趄。搜了半个时辰,捕快们从书房暗格里搜出了那些账册和书信——秦昭放回去的,但关键的几页已经被她换成了沈辞清仿写的“罪证”。
周师爷翻着账册,越看脸色越青。特别是看到记录着给县衙官员“孝敬”的那几页,手都在抖。
“刘老爷,请吧。”他冷冷地说,“知县大人要亲自审你。”
刘地主腿软了,被两个捕快架着往外走。刘文才想跑,被按倒在地。刘家女眷哭成一团,护院家丁没一个敢动——县衙的人,他们惹不起。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青山坳。佃户们聚在刘家门口,看着刘地主和刘文才被押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往他们身上扔烂菜叶。
林晚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转头看身边的秦昭——秦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
“结束了?”林晚轻声问。
“才开始。”秦昭说,“刘家树大根深,不会这么容易倒。县衙里收过他们好处的人,会想办法保他们。”
“那怎么办?”
“等。”秦昭说,“等那些信起作用。”
那些沈辞清仿写的信,已经被秦昭用特殊渠道送了出去——送给刘文才在邻县当县尉的表哥,送给县衙里那些收过好处的官员。信里的内容很明确:刘家要完了,你们最好赶紧撇清关系,否则大家一起死。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那些官员收到信,第一反应不是救刘家,而是自保。他们开始销毁证据,开始互相推诿,开始把罪责往刘家身上推。
墙倒众人推。
半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刘地主强占民田、放印子钱逼死人命,判流放三千里。刘文才强抢民女、伤人致残,判监十年。刘家财产充公,田地归还佃户,欠的印子钱一笔勾销。
公审那天,青山坳的佃户们都去了县衙。张寡妇跪在堂前哭诉,李瘸子展示被强占的地契,王老栓捧着女儿的遗书。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刘地主当堂昏死过去。刘文才破口大骂,被衙役掌嘴,打得满嘴是血。
退堂时,周师爷走到林晚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林晚,你是个有胆识的。”他压低声音,“不过,以后做事,别这么不留余地。”
林晚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些账册,那些书信,明显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但她只是躬身行礼:“谢谢师爷主持公道。”
周师爷摆摆手,走了。
回到青山坳,佃户们聚在林晚家院里。
张寡妇拉着林晚的手,老泪纵横:“林晚啊,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出头……”
李瘸子跪下要磕头,被林晚扶起来。王老栓拿出家里最后一只老母鸡,非要塞给林晚。
“大家别这样。”林晚说,“刘家倒了,是大家的功劳。以后……以后咱们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
人群散去后,院里只剩下林晚、叶小竹、沈辞清和秦昭。四人站在夕阳下,谁也没说话。
良久,秦昭才开口:“事情了了,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