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德愣了愣——他确实最近有些上火,睡不安稳。
“你……你怎么知道?”
“贫道看出来的呗。”苏晓摇头晃脑,“施主这可不是小病,是沾染了秽气。若不及时诊治,恐有大患。”
管家在一旁喝道:“胡说什么!少爷好好的,哪来的秽气?”
苏晓瞥他一眼:“这位施主,您最近是不是右腿总疼,夜里抽筋?”
管家愣住了。他右腿确实有旧伤,最近天阴,疼得厉害。
苏晓看着两人表情,心里暗笑——这些天她缠着沈辞清学医书,多少懂点皮毛。再加上观察细致,看见管家走路微跛,猜出来的。
“施主这秽气,传染性极强。”她正色道,“贫道走南闯北,见过这种病。初期就是口干、失眠、腿疼,慢慢会发热、呕吐、浑身起疹,最后……”她拖长声音,“不治而亡。”
刘文德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贫道从不打诳语。”苏晓一脸悲天悯人,“施主若不信,大可进去探望林施主。他得的也是这病,已经烧了三天了。施主若沾染上,可别怪贫道没提醒。”
说着,她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刘文德看着那扇门,脚步却挪不动。他想起林晚那日确实脸色苍白,想起她这几日都没出门,想起……
“少爷,”管家凑过来,压低声音,“这郎中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万一……”
刘文德瞪他一眼,却也有些发怵。他正犹豫,忽然听见院里传来哭声。
叶小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此刻正坐在院里,抱着林晚换下的旧衣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念叨:“夫君啊,你怎么病成这样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那哭声凄厉,引来几个路过的邻里。王婶第一个冲进来:“小竹,怎么了?林晚怎么了?”
“王婶……”叶小竹扑进她怀里,“夫君病了好几天了,高烧不退,呜呜呜……”
王婶心疼地拍着她,看向刘文德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刘少爷,林晚都病成这样了,您还带这么多人来,想干什么?”
又有几个邻里围过来,七嘴八舌:
“就是,人家病着,你们来闹什么?”
“刘家怎么总跟林晚过不去?”
“上次刘地主的事还没长记性?”
刘文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一个村妇的哭声,竟能引来这么多人。
就在僵持时,沈辞清忽然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刘文德。
“刘少爷,”她声音不高,却清晰,“这封信,是我昨日收到的。您要不要看看?”
刘文德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县衙的公文,落款处盖着县太爷的官印。内容大意是:有人举报刘家强占民田、欺压乡邻,县太爷着令刘家收敛,否则将严查不贷。
“你从哪儿弄来的?”刘文德盯着她。
沈辞清不卑不亢:“我一个弱女子,哪儿弄得到这种东西。是人家主动送来的。”她顿了顿,“刘少爷,您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青山坳这地方,不是您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刘文德盯着她,又看看手里的信,再看看院里那些愤愤不平的邻里,最后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门后隐约传来林晚的咳嗽声,听着确实病得不轻。
他把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行,你们有种。”他扫过在场几人,目光阴鸷,“今天本少爷就给你们这个面子。走!”
家丁们如蒙大赦,跟着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