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添砖加瓦
建材运到那日,整个青山坳都轰动了。
三辆大车拉着满满的木材、青砖、灰瓦,浩浩荡荡地进了村,停在林晚家门前。赶车的把式吆喝着卸货,几个帮工的伙计忙前忙后,引来一群看热闹的邻里。
“哎哟喂,林晚这是要盖大宅子啊!”王婶第一个凑上来,眼睛瞪得溜圆,“这得花多少钱?”
林晚正忙着清点木材,听见声音抬起头,擦了把汗:“王婶来了。不多,就加盖两间砖房。”
“两间砖房?”王婶啧啧称奇,“那也得不少银子吧?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柳如眉从院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碗递给林晚,笑着接话:“王婶,这你就别管了。林晚有本事,我们帮衬着,日子自然越过越好。”
王婶看看柳如眉,又看看院里忙着搬砖的叶小竹、沈辞清、苏晓,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意味深长。
“那是那是。”她压低声音,凑到林晚耳边,“林小子,你这是准备多娶几房媳妇儿吧?不然盖这么多屋子干什么?”
林晚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柳如眉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王婶的声音不小,院里院外的人都听见了。叶小竹脸一红,低头搬砖,装作没听见。沈辞清手里的活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烫。苏晓倒是大大方方,冲王婶比了个大拇指:“王婶,您这眼神,绝了!”
王婶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走了。临走还回头喊:“林小子,盖好了记得请婶喝喜酒啊!”
林晚哭笑不得,继续清点建材。
接下来的日子,林家忙得不可开交。
两间砖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要自己动手,从挖地基到垒墙,从架梁到铺瓦,每一步都得亲力亲为。林晚是主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干到天黑。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
叶小竹心疼得不行,每天变着法子做好吃的。早上煮鸡蛋,中午炖肉,晚上熬汤,恨不得把林晚当猪养。林晚说不用,她就红着眼眶说:“夫君累成这样,我不做点好的,心里过不去。”
沈辞清帮不上什么力气活,就负责端茶送水。林晚干活累了,一抬头,总能看见她端着茶碗站在旁边,温柔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苏晓倒是有力气,可干活没长性。搬了几块砖就喊累,蹲在阴凉处乘凉,美其名曰“保存体力”。林晚也不说她,只是笑笑。苏晓看她那憨样,又良心发现,爬起来继续干。
柳如眉酒坊事多,不能天天来。但只要得空,就过来帮忙。她手巧,垒墙砌砖比林晚还利索,一看就是练过的。林晚问她怎么会的,她笑着说是年轻时跟亡夫学的。
最让人意外的是村里人。王婶隔三差五送菜来,李瘸子帮着和泥,张寡妇的儿子来搬砖,赵伯拄着拐杖来监工。就连以前不怎么来往的几户人家,也主动过来搭把手。
“林晚是个好后生。”王婶跟人说,“帮咱们把刘家扳倒了,现在他有事,咱们也得帮衬。”
林晚听见这话,心里暖洋洋的。
那日是个午后,日头正毒。
林晚光着膀子——其实不是光着,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袖子撸到肩膀,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臂和肩膀。束胸布紧紧裹着,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可干起活来方便。
她正弯腰和泥,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滴在泥里,瞬间就没了踪影。手里的铁锹一下一下翻着,把泥和草秸搅拌均匀。
沈辞清端着茶碗走过来,站在旁边看着。她想开口叫林晚歇一会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晚干活的样子,太认真了。认真得让她移不开眼。
汗水浸湿的里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束胸布虽然裹得紧,可那起伏的轮廓还是隐约可见。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放松,流畅得像山涧的溪水。阳光照在她身上,把那些细小的疤痕照得清清楚楚——都是这些年吃苦留下的印记。
沈辞清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心疼。
这个人,太苦了。从小女扮男装,一个人扛着所有。好不容易有了家,有了她们,却还要这么拼命。
“林晚。”她终于开口。
林晚抬头,看见是她,咧嘴笑了:“辞清,怎么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得像花开。可沈辞清却看见了她眼里的疲惫,看见了她干裂的嘴唇,看见了她手上新磨的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