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四合院里倒是反常地平静了一阵。
郝建国这次又得了不少奖励,心里便活络起来,琢磨著把前院的屋子也买下,好好拾掇得宽敞亮堂些。
说到底,他是实在不愿开门闭眼就见著院里那几个“老熟人”
的嘴脸,多看一眼都觉得心头腻烦。
一个个心思不正,他总担心长此以往,对孩子心性都有影响。
若不是如今户籍管得严,人员不能隨意流动,他早想方设法搬离这是非之地了。
不过这事也只是在心底盘算,並未立刻张罗。
新官上任,车间里千头万绪的事情还等著他处理。
眼下最让他感到慰藉的,便是每日忙完回家,能逗弄孩子,听听那清脆的笑声。
那天郝建国正抱著孩子在院里踱步,耳廓忽地微微一颤,似有极细微的声响掠过。
那动静虽轻似落叶,却没能逃过他敏锐的听觉。
“嗯?是贾张氏和秦淮茹?这两人又在谋划什么?”
郝建国低声自语,隨即屏息凝神,將全部感知投向声音来处。
贾家屋內。
“娘,您……您这话当真?这种事若被发觉,可是要蹲大牢、吃枪子的啊。”
秦淮茹失声低呼,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贾张氏方才那番话嚇得她魂不附体——在这女人听来,婆婆简直已丧了心智。
贾张氏尚未搭腔,炕上的贾东旭却先冷笑出声。
他瞥向秦淮茹的眼神阴冷黏腻,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要扑上来咬人。
“秦淮茹,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自己是什么货色心里没数?呸,看见你这副假惺惺的德行就噁心。”
贾东旭尖著嗓子骂起来,声音嘶哑如破锣,“真当我们会白养著你?若不是你还有点儿用处,我娘能让你再进门?识相些——这事儿办成了,你还能留下;办不成,立刻给我滚蛋!”
他那拔高的音调刺耳又怪异,听得秦淮茹浑身发颤。
她自然不愿离开城里,可若要行那般伤天害理之事,她终究胆怯。
“秦淮茹,东旭眼看就不成了,这全是你的罪过!”
贾张氏突然拔尖嗓音,“若不是你先前作妖折腾,东旭能落得这般田地?这次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不然我亲手了结你!”
经了前番种种,这老妇的心性早已扭曲如藤。
“我从高人那儿得了张古方,只要取一对双生子的心肝入药,就能治好东旭,还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贾张氏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浸著寒意,“你也不愿一辈子伺候个瘫子吧?东旭若能起身,你也少受些累。
现成的机会就在眼前——去把郝建国家那两个小崽子偷来。
我最后问一次:你应是不应?”
秦淮茹瞪圆了眼睛,活像见了恶鬼。
她確实憎恶郝建国,连他那对儿女也一併恨著。
可偷孩子?挖心肝?她终究没这般胆量。
见她畏缩,贾张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
“到这会儿还护著郝建国?可笑!你仔细想想,自己落到今日田地,是谁造的孽?若没郝建国,你如今过的是什么光景?我告诉你,郝建国是祸根,他的崽子也不是善种!现在他欺辱你,將来他的孩子欺辱你的孩子——你们娘儿俩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这番话字字如铁锥,狠狠扎进秦淮茹心窝。
想起从前种种遭遇,最终竟嫁了个糟老头子,她胸中怎能没有怨毒?那点怨恨如墨滴入水,渐渐洇成一片漆黑。
她终於垂下头,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回答:
“没错……郝家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