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並不觉得自己白髮红瞳的样貌奇怪,那就好,安洛心下微松。
思索间,他开了口。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刚摔过腿的少年该有的虚弱,尾音有点抖。
“妈。”
安洛顿了顿。
他目光轻轻扫过安莫,又飞快地缩回来,像被烫了一下。
“你们离婚吧。”
走廊的空气似乎凝了一瞬。
“他出轨了。”
安洛攥紧拐杖,肩膀往后缩,声音却还在努力维持平静:
“我放学回家,在楼下就听见。。。。。。家里有女人的声音。”
他没看她,垂著眼,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害怕,没敢开灯。摸著黑上楼,看见臥室门口掉著衣服,是女人的內衣。”
“他刚好从房间出来,看见我了。”
安洛终於抬起眼,对上那团灰雾。
他没有哭,眼眶却微微泛红。
“就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他说得很轻,轻得像在害怕,又像在心疼眼前这个人。
“妈,他要杀我灭口。”
“我只有你了。。。。。。”
走廊安静下来。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隔壁床陪护的大妈举著保温杯,忘了喝。
划轮椅路过的大爷停在走廊中央,脖子扭成一个不太健康的角度。
就连护士站那边探出两颗脑袋,戴著白色护士帽,眼睛亮晶晶的。
安洛觉得,此刻的自己比联赛获奖时还受人瞩目,起码关注力度不一样。
安莫的脸色青白交错,像被人当眾扇了七八个耳光。
他嘴唇抖了半天,猛地抡起拳头。
安洛一直注意著他的动作,迅速往旁边侧了一步。
气急败坏就打人,他又不是不知道。
恰好,护士推著医疗车从治疗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