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然后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吻微凉,像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却在西格玛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让她的颤抖愈发剧烈,连呼吸都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哽咽。
月光依旧流淌,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西格玛那颗在恐惧与茫然中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个恶魔般的男人,在月光下化作伪善的天使,用一个纯粹的拥抱,给予了她最极致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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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依旧下着,屋内的壁炉带来温暖,却驱散不了西格玛心中的凉意。
西格玛呼出一口心中的寒气,走进费奥多尔的书房。
她知道,果戈里也在里面。
一想到要和他们两人共处一室,西格玛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
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寒意从脚底的地板丝丝缕缕地升起,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后颈,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绷紧,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被两人肆意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连夜晚安眠的片刻时光,都不再属于西格玛。
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有细密的针,扎进西格玛的骨髓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
别再折磨我了。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哀求,那声音嘶哑破碎,却传不到任何人的耳中。
别再折磨我了!
这句话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刹那,西格玛抱着怀里沉甸甸的文件,目光落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的费奥多尔与果戈里身上。
他们的话语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模糊不清。
眼前的一切骤然涣散,物品、光线、人影,全都碎成了纷扬飘洒的雪粒状,混沌一片,辨不出轮廓。
……怎么回事?
西格玛在心底喃喃自语。
紧接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桌椅的轮廓彻底消融,化作一块块歪斜晃动的色块,连壁炉里跳动的火光都拧成了扭曲的红橙色光斑。
啊……
西格玛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前的模糊愈发浓重,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纱。
指尖的文件险些脱手,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连骨髓里都透着冷意。
眼前的世界彻底扭曲。
西格玛再也撑不住,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怀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意识彻底沉下去的前一秒,她看见那片雪粒般的光影开始疯狂旋转,连同颠倒的桌椅、扭曲的火光,全都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向前栽倒,那漩涡裹挟着她的最后一丝意识,直直往无尽的黑暗里坠去。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意识才从黑暗中挣脱出来,像一叶在惊涛里浮沉的扁舟,缓缓靠岸。
西格玛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她费力地睁开眼,脑海里还盘旋着昏迷前的画面。
碎裂成雪粒的人影、扭曲晃动的色块、疯狂旋转的漩涡。
为什么会看到那样的景象?为什么会突然昏迷?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涌,搅得她一阵头晕目眩。
再次醒来时,西格玛正躺在柔软的床上,熟悉的茶香与硝烟味交织着,萦绕在鼻尖。
床的两侧,赫然坐着费奥多尔与果戈里。
果戈里脸上没了往日的戏谑与疯癫,那总是燃着火焰的银色眼眸里,竟盛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像是困惑,又像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而费奥多尔则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他见西格玛睁眼,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靠近。
那笑意落在西格玛眼里,却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连呼吸都跟着凝滞。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西格玛,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