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惊雷般在西格玛的脑海里炸开。
费奥多尔早已根据时间推算得一清二楚,他看着西格玛茫然的眼眸,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个孩子,是我的。”
他垂眸望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心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算计。
西格玛不同于世人,她是由书创造出的、不染尘埃的纯洁存在。
他太清楚,单凭温柔的枷锁与“家人”的名义,终究困不住这只渴望自由的小鸟。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更牢固的牵绊。
血脉相连,脐带连接,在腹中用血肉孕育的九个月,是世间最难以割裂的羁绊。
有了这个孩子,西格玛便再也离不开他了。
西格玛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意识一片恍惚。
她有孩子了吗?
她甚至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只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自己的腹中悄然孕育。
孩子……那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家人。
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温热的潮水,漫过了长久以来的恐惧与绝望。
那情绪里有茫然,有无措,却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西格玛对世间的常识了解甚少,却在这一刻,无比坚定地想生下这个孩子。
费奥多尔像是也同样期待着这个孩子。
那双总是藏着算计与冷意的紫眸,落在她小腹上时,漫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涟漪。
而西格玛的突然昏迷,也有了答案。
孕早期本就脆弱的身子,被连日的精神紧绷与恐惧生生压垮。
费奥多尔对此并未多言,他当然知道西格玛精神紧绷的原因是因为谁。
只是轻描淡写地吩咐下去,让她安心在房里静养,不必再理会那些繁杂的情报琐事。
自那以后,费奥多尔时常会坐在床边,以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为话题,同西格玛闲聊。
他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巧玲珑的衣物,料子柔软得不像话,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看着西格玛望着那些小衣服时,眼底不自觉流露出的、从未有过的柔软神情,费奥多尔的唇角便会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果戈里依旧会像从前那般,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斗篷上带着室外凛冽的雪气。
他会一言不发地凑过来,将头枕在西格玛的腹部,侧耳倾听,银霜色的眼眸里满是孩童般的好奇,又带着几分悻悻的恼火:“里面,真的孕育着一个生命吗?”
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生命。
竟在西格玛的腹中,安稳地栖身。
真是令人火大啊。
果戈里烦躁地啧了一声,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抬起,小心翼翼地落在西格玛尚且平坦的腹部,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期待,尾音里还缠着一丝不甘的喑哑:“不过……是西格玛的孩子,倒也值得期待。”
西格玛愣了愣,垂着眼帘,指尖蜷缩了一下,终究是没做任何回复。
值得期待吗?
什么样的生命,才算得上是值得期待的呢?
西格玛不知道答案。
可她的心底,却悄然滋生出一点微弱的盼头,盼着这个小生命能平安降生。
她觉得自己很卑劣,连自己的人生都被牢牢攥在别人手里,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痛感,却偏偏想把一个新生命带到这个满是枷锁的世界上来。
可孩子的存在,确实像一缕极淡的光,让她对暗无天日的未来,生出了些许微不足道的希望。
日子在无声的禁锢里一天天滑过,她的腹部也一点一点地隆起,渐渐显露出柔和的弧度。
费奥多尔从不会亲自端送补品,却总能精准掌控她的饮食节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