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唔……唔……”
声音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挣扎,在空旷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什么?发生了什么?
西格玛的意识骤然绷紧,死死盯着眼前的异变。
护卫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他开始疯狂撕扯自己的脸,铠甲碰撞发出杂乱的声响,闷哼逐渐变成凄厉的呼喊,最终化作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穿透记忆空间的壁垒,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仿佛灵魂都在被撕裂。
惨叫声戛然而止。
护卫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缓缓低下头,又猛地挺起身子,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
紧接着,那护卫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皮肤早已恢复平整,没有丝毫撕扯过的痕迹。
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带着熟悉的漠然与浅笑——是费奥多尔!
西格玛的意识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难以置信……这就是费奥多尔的异能?
“让杀死自己的人,变成自己……”她在心里喃喃自语,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一次次化险为夷的秘密,也是他最核心的底牌!
必须赶快告诉武装侦探社!告诉太宰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整个记忆空间便开始疯狂崩塌,碎片纷飞,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的意识包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拉回躯体,这个记忆迷宫即将彻底消散。
自己……即将醒来。
太宰治的指尖落在西格玛的腕间,脉搏平稳得像沉睡的湖面,体温也没有异常的灼热或冰冷。
他微微蹙眉,鸢色的眸子里漫过一丝沉凝。
——明明体征一切正常,人却像坠入了最深的梦魇,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费奥多尔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扎下根,就被一阵极轻的颤动搅碎。
是西格玛的眼睫,像濒死的蝶翼般翕动了两下,随即缓缓掀开一条缝。
淡粉色眼眸裹着水汽,视线还带着未散的昏沉。
她望着俯身的太宰治,声音沙哑得像揉碎的砂纸:“太宰……你没事?”
太宰治悬着的那口气骤然松了。
刚才的担忧、对费奥多尔的忌惮,甚至一丝不愿深究的恐慌,都在她睁眼时烟消云散,化作胸腔里轻轻漾开的、连呼吸都变得轻快的暖意。
他垂眸凝视那双淡粉眼眸,鸢色瞳孔映着她苍白的脸与纯粹的关切,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醒来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他?
这个认知让太宰治愣了愣。
鸢色眸子里未褪的沉凝瞬间被打乱,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他本能地想要逃避。
想要用戏谑的外壳,将这份突如其来的真诚包裹、稀释,免得那份柔软暴露在空气里,被现实碾得粉碎。
他迅速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动容,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唇角勾起惯常的狡黠与轻佻。
语气里的戏谑像层薄薄的糖衣,甜得发腻,却恰好裹住底下翻涌的真实心绪。
“醒来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