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的吸血鬼忽然转身,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顺从,取而代之的是淬着决绝的冰冷。
棍棒插入腹部的瞬间,剧痛如同岩浆般炸开,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却没让费奥多尔露出半分惊慌。
他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微微眯起眼,想起了被自己刺伤的西格玛,想起她当时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指尖。
真疼啊,西格玛。
他想。
我也受到了加倍疼痛的惩罚了呢。
剧痛并未让他的意识混乱,反而异常清明。
他看着中原中也摘下隐形眼镜,露出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苍蓝眼眸,看着他笨拙地掰着嘴角那副可笑的獠牙。
原来,他从不是吸血鬼。
视线再转向机舱门口的太宰治,对方额前渗血的伤口还在隐隐泛红,脸上却挂着狡黠又凉薄的笑。
费奥多尔瞬间明白了一切:那场头部中弹的戏码,不过是他与中原中也联手演的一出闹剧。
重力延缓子弹速度,电梯里的顺利逃脱,水浸策略的声东击西……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一步步踏入这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太宰治算准了他的伤口会迫使他依赖吸血鬼,算准了江户川乱步能成功策反布拉姆,更算准了他对“不可控”的极致排斥。
好一出精妙的棋局。
直升机失控般朝着高楼狠狠撞去,轰鸣的旋翼卷起狂风,尖锐的声响像是濒死的哀嚎。
鲜血染红了费奥多尔洁白的囚服,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喉间涌上的腥甜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挣扎,只是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慢着”。
那声音里没有太多不甘,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错愕。
像猎手看见猎物反设的陷阱时,勾起的那点兴味。
太宰治站在狂风里,朝着他轻声道别:“再见了,费奥多尔。”
可他不知道,费奥多尔的异能“罪与罚”,本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底牌。
“啊啊……神啊,神啊……你为何要遗弃我……”
这句低语从费奥多尔唇边溢出,更像是一种戏谑的嘲讽。
他从未真正信仰过神,他唯一的信仰,是自己净化世界的理想。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想起的不是灭世计划的蓝图,不是与太宰治的博弈输赢。
而是西格玛捧着热茶时,那双带着惶惑与希冀的眼睛,暖得能化开西伯利亚终年不化的雪。
也好。
暂缓的计划,本就需要一场“假死”来收尾。
意识如潮水般抽离,身体的剧痛逐渐消散,异能的机制在体内轰然运转。
——自身被杀的瞬间,杀死他的对象会成为新的容器。
费奥多尔的异能“罪与罚”,本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底牌。
而他早已布下暗棋,要借布拉姆控制的吸血鬼之手完成转移。
太宰的算计再精妙,也不过是推动他走向既定结局的一枚棋子。
他算准了太宰会设局,算准了这场博弈的生死赌局,更算准了,自己会从这场“死亡”里,得到更完美的新生。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费奥多尔眼帘的是新的光景。
他成功转移了,这是计划之内的结局。
只是这结局的触发方式,被太宰治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