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与重复的照料中缓慢流淌。
太宰治又一次换下变得温热的毛巾时,指尖无意中碰到了西格玛颈侧的皮肤。
那灼烫的温度依旧,甚至比额头更甚。
他蹙起眉,目光落在她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那片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锁骨肌肤。
不仅如此,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汗水的微妙气味。
一种隐隐的、不太好闻的腥气,混合在退烧药和冷水的清新之间。
——伤口。
他立刻想到了她腹部的伤。
在默索尔那种混乱环境下做的紧急处理,又经历了长途颠簸和精神的高度紧张,伤口极有可能已经发炎甚至感染,这正是高烧反复不退、来势汹汹的主要原因。
只是清理额头降温远远不够,必须处理伤口本身。
太宰治放下毛巾,起身去医药箱里翻找。
碘伏,生理盐水,无菌纱布,医用胶带……东西还算齐全。
他拿着这些东西回到床边,看着床上昏沉却因不适微微扭动的人影。
需要解开她的衣服,检查并重新处理伤口。
这显然超出了普通“照顾”的范畴。
太宰治在床沿坐下,静默了片刻。
然后,他俯下身,靠近西格玛耳边。
用了一种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缓和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而温和地说:
“西格玛,听得到吗?”
“你伤口可能发炎了,一直在发烧。”
“我现在需要帮你检查一下,重新上药。”
“可能会碰到你,需要把你的衣服解开一点。”
“别怕,很快就好了。”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安抚的魔力,穿透了高烧带来的混沌屏障。
西格玛烧得迷迷糊糊,大部分意识都沉在黑暗与灼热交织的深海。
但那个熟悉的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哄劝的温柔语气钻进耳朵,让她挣扎着掀开了一丝眼缝。
淡粉色的眼眸水汽氤氲,茫然地映出太宰治靠近的脸。
她似乎理解了“检查伤口”、“上药”这些词,也或许只是单纯地听从了那个让她感到一丝安心声音的指引。
在太宰治略微惊讶的目光中,西格玛微微动了动被被子盖住的手,然后非常缓慢地、有些笨拙地,开始摸索自己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她的动作没什么力气,指尖也在发颤,但确确实实是在自己动手。
仿佛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在执行“配合治疗”这个指令。
太宰治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随时准备在她无力时接手。
很快,衬衫的前襟被她自己解开了。
略显宽大的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包裹的躯体。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因高热染上一层薄红,黑色的文胸勾勒出丰盈的曲线,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柔软轮廓。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腰腹间缠绕的、已经微微渗出不详黄褐色痕迹的绷带,以及胸口附近另一处同样包扎着的地方。
脆弱与伤痕,与这种毫无防备的、甚至带着某种冲击力的美丽,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同时展现在他眼前。
太宰治的眼神沉静如水,将所有翻腾的思绪死死压在那片深邃的鸢色之下。
他命令自己忽略那近在咫尺的温润肌肤曲线,忽略黑色织物边缘透出的、更为柔软丰腴的阴影,忽略她因为不适而微微起伏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