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只是微微颔首。
西格玛拿着准备好的睡衣走进浴室。水汽已经氤氲开来,温暖潮湿。
她将衣物一一褪去,放在一旁的衣篮上。
转身时,目光无意间落在墙面的镜子上。
朦胧的水雾中,映出她光洁的躯体轮廓。
腰腹平坦紧实,曾经那些深刻的伤口,如今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皮肤光滑得仿佛那些伤害从未发生过。
这具崭新的、完好的身体,有时会让她感到陌生。
西格玛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左侧胸口,心跳的搏动透过温热的皮肤传来,平稳而有力。
她凝视着镜中自己平静无波的眼睛,片刻后,移开视线,踏进了已经注满热水的浴缸。
水温恰到好处地包裹住全身,驱散了从骨髓里透出的那一丝寒意。
西格玛慢慢清洗着身体,泡沫带着清淡的香气。
然后她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和头颈,静静地浸泡着。
暖意一丝丝渗入四肢百骸,让她有些发冷的手脚逐渐回暖,也让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西格玛怔怔地感受着这份被温水承托的安宁,直到水温开始变得微凉,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才撑着边缘站起身。
用柔软的浴巾擦干身体后,她换上了衣篮的那件奶白色睡裙。棉质面料细腻亲肤,裙摆垂到小腿。
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她拉开了浴室的门。
客厅的光线比浴室柔和。
太宰治正坐在沙发上翻阅一本薄册子,闻声抬起头。
走出来西格玛,脸颊被热气蒸出自然的红润,像初熟的桃子,嘴唇是湿润的樱桃色。
奶白色的睡裙贴合着身体起伏的曲线,勾勒出柔软的弧度,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细小的水珠。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平静地扫过,然后放下手中的册子,拿起了旁边已经插好电源的吹风机,示意她过来。
西格玛走过去,在他身旁的矮凳上坐下。
太宰治站在她身后,打开吹风机。
适中的暖风和他的手指一同没入她潮湿的发间。
他的动作耐心细致,指尖穿梭在发丝中,轻轻梳理,避免打结。
嗡嗡的风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她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颈上,那片皮肤白皙细腻,因为刚沐浴过而透着淡淡的粉色,几缕未干的发丝粘在上面。
他就这样安静地吹着,她也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一种奇异的静谧与和谐在吹风机的声音中流淌。
头发吹至七八分干时,太宰治关掉了吹风机,嗡嗡声戛然而止,世界重归安静。
他将吹风机线缆绕好放回原处,又递给她一把宽齿梳。
西格玛接过,开始静静地梳理已经蓬松柔顺的长发。梳子顺畅地滑下,带走最后一点湿意。
一切收拾停当,西格玛站起身,习惯性地理了理身上柔软的睡裙裙摆。
夜色渐深。她走向卧室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时,停顿了一下。
身后传来太宰治温和的声音:“晚安,西格玛。”
她回过头。客厅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太宰治站在沙发旁的修长轮廓,他脸上的表情在背光中看不太真切,但声音是清晰的,带着一天终结时特有的松弛。
西格玛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感受到金属的凉意。
然后,她听见自己很轻、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回应道:
“晚安,太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