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拂着她凌乱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衫,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荒凉的地面上。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脸上只剩下干涸的泪痕和茫然。
她愣愣地重复着那个词,声音轻得像梦呓: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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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戈里使用异能,几乎是逃也似的飞快离开了那里。
空间的连续跳跃让他有些眩晕,但他毫不在意。
再次稳定身形时,他已经站在了一处偏僻的海边悬崖上。
脚下是嶙峋的黑色礁石,面前是辽阔无垠、被夕阳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与深邃的宝蓝的大海。
波涛阵阵,撞击着岩壁,发出永恒的轰鸣。
海风猛烈,吹得他银白的发丝和黑白斗篷疯狂舞动。
余晖将海面照耀得波光粼粼,如同洒落了无数破碎的金箔。
果戈里静静地望着那片海,望着那壮丽而孤寂的景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疯狂褪去,戏谑消失,连方才那片刻的悲伤也仿佛被海风吹散。
只剩下一种空茫的平静,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再见了,我亲爱的恋人。
他在心中默默地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自己的爱对西格玛来说,从来都只会是负担,是毒药,是又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所以,他从未对她吐露过只言片语的爱语。
那些翻涌在心底的、炽热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执念、温柔、占有欲、以及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眷恋。
永远只藏在他疯癫的笑容、夸张的表演和扭曲的行动背后。
成为他一个人独享的秘密,也成为他一个人背负的罪孽。
这份无人知晓、也永无回应的爱恋,像一杯精心酿造却浸满了冰雪的甘涩烈酒。
初入口是灼烧喉咙的滚烫,咽下去是冻结五脏六腑的冰凉。
甜味稀薄得近乎幻觉,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苦涩与辛辣的回味。
果戈里将它一饮而尽。
独自一人,站在世界的边缘,面对苍茫的大海,独酌着这份属于自己的、无人能够共享、也无人能够剥夺的——爱恋的自由。
他不必在意她的回应,不必渴求对等的付出,不必担心这份感情会将她灼伤或压垮。
只需将这份爱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任由它无声地疯长、寂静地燃烧。
哪怕最终灼伤的、焚尽的,只有他自己。
这是他独有的、无人能干涉的、最后的、也是最初的……爱恋自由。
爱与不爱,说与不说,纠缠与放手,都只由他一人说了算。
爱情啊……
果戈里望着海天相接处那最后一缕消逝的金光,无声地感慨。
就像一只真正自由的小鸟。
你无法将它关进笼中,即使关进去,它也会死去。
你只能看着它飞来,又看着它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