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只叫过他“果戈里”或“尼古莱”,孩子们还不会说话,组织里的人称他“小丑”或“那个疯子”。
只有她,在那短暂而扭曲的相处时光里,偶尔会用这种亲昵的、带着俄罗斯风情的名字叫他。
每一次,他都感到胸腔里一阵尖锐的刺痛,混杂着某种扭曲的甜蜜。
Ктожеябезтебя
没有你我算什么
Ктобыеслинеты
除了你谁都不行
Всёбыпорастерялвгородеглазпустых
这座城市会变得海市蜃楼一般
果戈里闭上眼睛,任由酒精带来的晕眩将他拖向意识的边缘。
他又看见那片雪原了。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能够移动了。
雪很深,每一步都陷进去,拔出脚时发出“咯吱”的声响。风雪很大,几乎看不清前路,但他知道她在前面。
走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梦里的时间总是扭曲的。
他看见了她的背影,就在不远处。她还是穿着那身白色的裙子,站在雪中,仰头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
“西格玛。”他唤她。
她没有回头,但轻声说:“雪很美,不是吗?”
“很美。”他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她的发梢,她伸出手,接住一片完整的六角形冰晶,看着它在掌心缓缓融化。
“你看,”她说,“无论多么美丽的东西,最终都会消失。”
“但存在过。”果戈里说,“存在过,就够了。”
西格玛终于转过头看他,淡粉色的眼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清澈。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实得让他心脏紧缩。
“科里亚,”她说,“你自由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锁死的匣子。
果戈里感到喉咙发紧。
他想说“自由,当然自由,我走遍了整个世界”,可话语堵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哽咽。
自由吗?
放她走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拥抱了终极的自由——爱的自由,放手的自由,独自流浪的自由。
可现在,在这个梦境里,面对她的眼睛,他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Вродебыпростостихпосути-всямояжизнь
事实上这似乎只是我人生中的一段诗篇
Итыменяпростичтоискреннетакразложил
原谅我这样直言不讳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声音沙哑,“我以为我知道,但现在……我不知道。”
西格玛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那触感冰凉,却又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
“你哭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