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是他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一刻。
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您好。”
是她的声音落进他耳中的瞬间,他那颗太久没有为任何人跳动过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我看到了。”西格玛说,“全部。”
魏尔伦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害怕吗?”他问。
“怕什么?”
“怕我。”
西格玛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容,不是那种“我理解你”的温柔表情。
是真正的、从心底溢出来的、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柔软的笑。
“保尔。”她说,“我和你一样。我为什么要怕你?”
魏尔伦看着那个笑容。
那一刻——
书店很安静。
窗外的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最后的光芒将整条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无数碎金。
有风从窗缝渗进来,拂动书架上的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香气,和某种不知名的、清浅的甜。
很安静。
太安静了。
但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魏尔伦说不清那是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温度,不是任何可以用感官捕捉的事物。
但它存在。
从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之间,从他们对视的目光之间,从那些被交换的画面和记忆之间——
流淌。
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像一首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歌。
那是什么呢?
魏尔伦不知道。
但他知道——
在那条河的对岸,有一个人正在看着他。
不是敌人,不是陌生人,不是任何需要防备的存在。
是另一个同样的人。
是能认出他的人。
是愿意把他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依然能对他微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