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理智在尖叫。
但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移不开。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深处,有某种她太熟悉的东西。
那是她每天早上照镜子时,在自己眼中看到的东西。
不属于任何地方的孤独。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一样,都是被某种目的创造出来的存在。
他是实验室里的人造人,她是“书”的造物。方式不同,本质相同。
都是被抛进这个世界、却从未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她以为这种孤独是只属于她的秘密。没有人能真正理解。没有人能真正看见。
但此刻,在这个午后的旧书店里,有人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
西格玛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
然后她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选择。
她松开了紧握着诗集的手指。
那些关于“暗杀王”的记忆,那些关于“超越者有多危险”的警告,那些应该有的恐惧和警惕。
都慢慢退远了。
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原本就存在的礁石。
礁石上只有一句话。
他和她一样。
“您好。”
西格玛合上诗集,从书架后走出来。她的声音很平稳,像对待每一位偶然走进来的客人那样,带着浅浅的笑意。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她没有问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没有问他想要什么,没有问任何应该问的问题。
她只是像对待任何一个走进这家书店的人一样,对他微笑。
魏尔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从书架后走出来的姿态,看着她合上诗集时手指的动作,看着她抬起头时眼中那一瞬间闪过的光芒。
她认出他了。
不是认出“他是谁”,而是认出“他是什么”。
这一点,从她的眼神里,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那才是最奇怪的。
她明明应该害怕。任何知道他身份的人都会害怕。
他见过太多恐惧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瞳孔收缩,呼吸加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逃跑或求饶。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