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安静。
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清澈,平静,倒映着他的影子。
还有别的什么。
某种他看不懂的、却莫名让他觉得……熟悉的东西。
魏尔伦忽然想起那份报告里写的那些字。
“被囚禁”“作为工具”“被反复使用”。
那些字和眼前这个人之间,隔着怎样的距离?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我是保尔·魏尔伦。”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西格玛看着那双钴蓝色的眼睛。
保尔·魏尔伦。
那个名字。
那个在欧洲地下世界被低声提起时总会让所有人脸色一变的名字。
那个在中也的过去里刻下最深的伤痕、却也被中也称为“兄长”的名字。
那个和她一样——
都是被创造出来的存在。
西格玛忽然想起费奥多尔说过的话。
“魏尔伦是实验室的造物。你是‘书’的造物。你们都是因为某个目的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区别只在于,他一直在寻找自己是谁,而你……”
她当时没有听完那句话。
但现在她想起来了。
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害怕。
不是因为勇敢,不是因为迟钝,不是因为任何理性的判断。
是因为——
在看到他眼睛的那一瞬间,她认出了某种只有同类才能认出的东西。
那种“我从不属于这里”的孤独。
那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的空无。
那种在深夜里醒来时、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茫然。
她太熟悉这些了。
熟悉到无法害怕。
因为害怕是需要距离的。害怕是需要把对方当成“他者”的。
而他——
他不是他者。
西格玛轻轻笑了。
那不是她平时待客时那种礼貌的笑容,而是一种更轻、更软的弧度。
“请进。”她说,侧身让出通道,“要喝茶吗?店里的茶味道很不错。”
书店的角落里有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是西格玛平时自己休息的地方。
现在她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对面坐着魏尔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