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原来是这样,方才见你们站得近,聊得也投机,还以为你们是熟人,看来是我误会了。”
女经理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生硬的笑:“哪有哪有,就是这几个年轻人隔三差五来我们这里打台球,混个脸熟罢了。”
*这几日A市气温骤降,夜里九点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易继勋还穿着半截袖,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将裸露的小臂往怀里缩了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忽的,身后路灯将一道颀长的身影拉得很长,淡淡的古龙香水味裹挟着晚风飘来,清冽又矜贵。
“易少,可否借一步说话?”
易继勋心里是抗拒的,可他虽说混了点,但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
方才沈知珩刚帮他结清了五万三的赔偿款,这份情他没法当作看不见。
沉默须臾,他转头,冷声道:“老子现在正好有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两人最终敲定的谈话地点,是沈知珩的住处。
易继勋翘着腿,闲散地靠在沙发上,姿态张扬又随意,看不出无家可归的窘迫,反倒比屋子的主人更显自在。
他抬眼睨着站在身前的沈知珩:“说吧。”
沈知珩并没计较他的无礼,缓步走到沙发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轻描淡写道:“易董当初吩咐我,多照拂易少,兼做你的引路人。我自忖才疏学浅,不够资格担此重任,所以一直没敢贸然打扰。”
易继勋嗤笑一声,挑眉道:“所以你现在觉得自己够格了?”
沈知珩垂眸,不动声色地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凉意,再抬眼时,脸上覆上温和的笑意:“你是易家少爷,我只是易氏旗下的打工者,论身份,我自然没这个资格。”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字字清晰:“可眼下我们都避不开一个事实。易董的保镖已然知晓今日的事,易少觉得,他们在易董面前,是会刻意隐瞒,还是如实汇报?况且,今天垫付的五万多赔偿款,肯定是要走公司流程报销,到时候易董问起来,恐怕瞒不住。”
易继勋抿紧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有应声。
他也不愿意让易承渊知道这些破事。
沈知珩轻叹了口气,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话语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无奈:“眼下的情况,我们没得选。我受易董所托,不是来摆架子管你,只是得帮你规整心性、避些祸端。说白了,不过是打工人尽一份‘工作’的本分。”
易继勋瞬间警觉起来,沉声道:“要是这事,那我明确告诉你,免谈。老子爱干嘛干嘛,谁都别想管我。”
说完,他抬手拍了下沙发扶手,吊儿郎当地站起身。
给脸不要脸。
易继勋没心思再耗,转身就要走。
可刚挪步,后肩就被冰凉的手心扣住。
易继勋的自我防护意识极强,几乎是本能地目露狠戾,反手攥住沈知珩的手腕,用十足十的力气狠狠一甩。
这次甩开了。
不出意外,两人又像上一次那样扭打起来。
只不过这一回,沈知珩没再被动防御,率先出手,身形敏捷得不像个常年穿西装的“文人”,转瞬就将易继勋按在了沙发背上。
他面对面抵着少年,手臂顺势环住对方的身体两侧,刚好压制住易继勋的动作。
易继勋牢牢地被困在沈知珩与沙发之间,动弹不得。
活了十七年,易继勋还是第一次碰到每次打架都让他占不到任何便宜的人。
偏偏这人还长着一张世人口中“跳蚤放个屁都能把腰闪了”的小白脸长相。
心底的不甘与戾气翻涌而上,他实在气不过。
易继勋暗中铆足力气,猛地抬起膝盖,直冲着沈知珩的腹部顶去。
他对自己的力道颇有信心,这一脚要是踹下去,对方肯定得躺进医院。
可沈知珩识破了他的意图,身形微侧,长腿一下子抵住了他的膝盖,硬生生拦下了这一击。
动作僵持间,两人脸贴得极近,鼻尖相抵,彼此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唇角。
易继勋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冲得很:“你离老子这么近干什么?”
沈知珩原本微抿的薄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沉默半晌,道:“易少,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问题都可以靠打架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