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继勋想也没想就怼回去:“废话。”
剑拔弩张的氛围愈发浓烈,沈知珩却半点没有挪开身子的意思,依旧将自己困在他与沙发之间。
易继勋纵使满心抗拒,也只能“被迫”听他往下说。
“你今天自以为‘仗义’出手,可仗义的前提是有能力兜底,”沈知珩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个字都咬得极清,“你连自己的行为后果都扛不住,谈什么帮朋友?和莽夫有什么区别?别让你的善良,配不上你的智商。”
这世上除了他老子,还没人敢这么直白地教训他、否定他。易继勋瞬间像只被惹毛的狼崽子,语调凶狠道:“你特么说谁蠢呢?老子爱干嘛干嘛,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论讲道理,他肯定不是沈知珩的对手,只能用拳头发泄。
易继勋目光越过沈知珩高瘦挺拔、如雕像般挡在身前的身子,落在不远处的茶几上。
趁着两人身形相贴、沈知珩未完全防备的间隙,手臂灵巧地绕过他的腰侧,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过去,一把攥住了茶几上的花瓶。
易继勋敏锐地察觉到,就在他指尖碰到那只插着百合花的花瓶的瞬间,沉稳的沈知珩,眼底竟掠过一丝慌乱。
易继勋心头闪过一瞬诧异。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花瓶而已,他至于慌吗?
可他没心思深究,攥紧花瓶,手腕一扬,就朝着沈知珩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沈知珩反应极快,几乎是在花瓶扬起的瞬间,侧身敏捷避开,同时反手探臂,扣住易继勋攥着花瓶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花瓶从他手里夺了回来。
男人骨子里都有占有欲,手里的东西被硬生生抢走,像是引线被点燃,易继勋的火气瞬间更盛,眼底的戾气更浓,猛地扑上去,伸手就想把花瓶从沈知珩手里抢回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混乱中,沈知珩手中的花瓶没拿稳。
里面的百合花顺着瓶口滑落,带着晶莹的水珠,散落一地,水渍很快在地板上晕开一片。
易继勋红了眼,可就在他再度扑上去的瞬间,他清晰地察觉到,沈知珩的目光变了。
他的情绪和以往截然不同。
沈知珩生气的时候,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意,透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比歇斯底里的怒火更让人脊背发凉。
可易继勋本就性子野、不服输,哪里会怕这份压迫,势必要硬刚。
没等他近身,沈知珩已然出手,速度快得惊人,像是被这接连的挑衅彻底刺激到,指尖扣住易继勋的脖颈,力道不算重,却足够压制住他的动作,随即猛地发力,将他狠狠按在沙发上。
少年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柔软的沙发上,被沈知珩牢牢按在身下,动弹不得。
易继勋哪里忍得下这份屈辱,反手就攥住沈知珩扣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开。
刚要翻身反击,沈知珩却快他一步,俯身伸手,一把抽掉了他腰间的皮带,用皮带将他挣扎不休的双手牢牢捆住。
“你他么胆儿真肥,敢绑老子!”易继勋怒火中烧,像是旱地拔葱一样猛地翻身坐起。
可下一秒,一阵凉意顺着腰腹往下窜。
裤子竟掉了一半。
他虽说个子高,可还是未成年人,骨架不如成年男子宽厚扎实,裤子腰围本就偏大,方才剧烈挣扎间,裤腰松垮,此刻顺势滑落,露出了半截腰腹。
他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在外人面前丢面子,更何况是在处处压制自己的沈知珩面前。这副狼狈模样,比打输架更让他难堪。
易继勋猛地伸手去扯裤腰,胡乱往上提了些。
他没法再硬气,只能又猛地躺回沙发上,借着平躺的姿势稳住裤子。
他又羞又气,却依旧不肯服软,咬着牙威胁道:“你特么快点放了老子!”
“闭嘴。”沈知珩的声音裹着冰碴似的寒意,“再敢乱动,我不介意把你的脚也一并绑起来。”
易继勋低低地骂了一声“操”,知道这家伙说到做到,只能悻悻闭嘴。
他看到沈知珩缓缓蹲下身,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没有了方才的冷厉与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珍视。
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枝一枝拾起散落在地板上的百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