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会在这里吗?”一个声音嘶哑地问,带着幼虫般的迷茫和渴求,在林间飘忽不定。
“妈妈到底去哪里了?”另一个声音更沉一些,却同样浸满了无法纾解的焦灼,“我们把整个银冕区都翻遍了……妈妈的气息断在这里……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虽然是斐涅尔人的帝国,但事实上,这只是虫母的帝国。
虫族这个畸形的社会,只为了供养虫母而存活,军虫与工虫,都只是虫母脚下的肥料而已。
虫族失去了虫母,就失去了荣耀。
斐涅尔人的基因里就无法忍受这种痛苦,他们是为了虫母而活,虫母不在他们的视野里,他们比死了还痛苦。
“是妈妈把他的蜜喂给我们,是妈妈养育了我们,只有妈妈会把丑陋暴虐的我们培养成人,只有妈妈会温柔地叫我们心肝宝贝虫,我想妈妈,妈妈到底去哪里了?”
“阿斯兰陛下,阿斯兰妈妈,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妈妈……您在哪里?求您了……回来吧……哪怕只是用尾巴抽打我们,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们……只要您还在……”
他们的低语越来越近,带着一种精神濒临崩溃的癫狂,在寂静的林中回荡,无比清晰地钻入阿斯兰藏身的洞穴。
阿斯兰确认这不是有组织的搜捕,而是两个因“失去”虫母而彻底陷入存在主义危机的狂热雄虫,他们的行为可能完全不可预测,这种疯子有时比纪律严明的士兵更危险。
他缓缓握紧树枝,身体调整到最佳发力姿态,目光锁死通风缝隙外晃动的阴影。
怀里的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外面异常的精神波动和母体骤然飙升的敌意,不安地动了动,但被阿斯兰用精神力和一个轻微按压的动作强行安抚下去。
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嘲弄他的期望。
“等等,你闻到了吗?”那个声音嘶哑的雄虫突然抽了抽鼻子,语气变得激动而扭曲,“有一股很淡很淡……但是……是妈妈的气味!是妈妈和幼崽在一起时的那种味道!混合着血和蜜……还有……”
他的话音未落,阿斯兰就听到一声仿佛野兽般的嚎叫,分不清是狂喜还是痛苦。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精神冲击混合着实体化的能量,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洞穴入口他用来遮蔽的岩石和杂物上!
“轰——!!!”
碎石崩飞,尘土弥漫!本就脆弱的临时遮蔽被瞬间炸开一个缺口!
月光和森林潮湿的空气猛地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两道灼热的视线!
烟尘稍散,阿斯兰看清了洞口外的身影。
那是两个身形高大的军雄,宽肩腰窄,甲胄上沾满泥污和划痕,显然在林中穿梭已久。
他们的复眼盯住了洞穴深处的白色身影,有种恍如隔世的惊讶。
“妈妈……真的是妈妈!”嘶哑声音的雄虫发出泣音般的呼喊,竟然直接向前扑来,似乎想要冲进洞穴:“妈妈,终于让我找到您了!”
阿斯兰冷冷盯着他,尾巴却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缠绕上了扑来雄虫的脖子,猛地收紧,将对方前冲的势道硬生生勒停!
雄虫闷哼一声,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攻击的愤怒或恐惧,反而瞬间涨红,极度兴奋地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摸缠绕在自己颈间的虫母尾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妈妈……您碰我了……您终于碰我了……”
他语无伦次,仿佛虫母的尾巴扫到他一下,都算无上的恩赐,他这辈子都值了。
而另一个身形稍高的雄虫直勾勾地盯着阿斯兰,脸上浮现出痴迷的笑容。
他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就跪在洞穴外碎裂的岩石和泥土中,仰望着阿斯兰。
“妈妈,您不觉得这里脏吗?到处都是脏脏的土,泥块,还有尸臭。”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赤红的复眼死死锁住阿斯兰,“请您……坐在我的脸上吧,我驮着您,离开这里。”
“来吧,妈妈,靠近我吧。”
“您是至高无上的虫母,您窄窄的小尾巴完全能坐在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