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干完了?猪骨都砸好了?杵在这儿当门神?”
李虎被他一训,脸涨得通红,呐呐地不敢再言语,灰溜溜地跑去干活了。
王敢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火候,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凑到了他的身后,探着脑袋往大锅里看。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人,正咧着一口黄牙冲他笑。
是新郎陈大春的弟弟,陈中春。
村里有名的手脚不干净,好吃懒做。
“嘿嘿,敢哥,煮肉呢?真香啊!”
陈中春一边说,一边还想伸手去锅里捞油花。
王敢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一把拍掉陈中春的手,还没来得及发作,就看到陈老春也从旁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
王敢瞬间明白了。
这陈中春,根本就是陈老春派来“监工”的,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他把大铁勺“哐当”一声扔在锅沿上,溅起滚烫的肉汤。
“陈叔!”
王敢直视着陈老春,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你这是什么意思?”
“信不过我?”
陈老春被他问得一愣,连忙摆手,“敢娃子,你误会了,我就是让中春过来给你打打下手……”
“打下手?”王敢冷笑一声,“是打下手,还是盯着我,怕我偷你家一块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要是信不过我王敢,我现在就走!这烂摊子,你让你这宝贝儿子自己来收拾!”
“我王敢再不是东西,也不是上赶着给人当孙子的!”
说完,他作势就要解下腰间的围裙。
掌勺的真撂挑子了,这婚宴就彻底完蛋了。
“你个小王八蛋!”陈老春急了,一脚踹在陈中春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了个狗吃屎,“谁让你来这儿添乱的!滚!给我滚回屋里去!”
陈中春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老春转过头,满脸堆笑地拉住王敢。
“敢娃子,敢娃子,你消消气!是叔不对,是叔糊涂了!我这不也是心里没底嘛!你别往心里去,今天这席全靠你了!”
陈老春是真的怕了。
王敢停下动作,看着他。
“陈叔,丑话说在前面,今天我掌勺,这后厨就是我说了算,谁要是再敢跟我耍心眼,别怪我当场翻脸!”
“是是是!你说了算,全都你说了算!”陈老春点头如捣蒜。
王敢哼了一声,这才作罢。
他弯腰从一旁刚刚焯好水,准备做扣肉的五花肉堆里,精准地抽出了一长条,肉质粉嫩,肥瘦相间,正是猪胸口最精华的那块护心肉。
他又顺手拿起一块雪白的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