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敢子,你现在炒这个干啥?”
王敢理所当然地说:“提前备好,明天上百道菜,能省一点事是一点事。”
“那可不行!”李喜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紧张。
“这玩意儿太香了!你现在炒出来,放这一晚上,我跟你打包票,明天早上保管给你偷吃得只剩个底儿!”
“村里那些手欠的小子和馋嘴的老娘们儿,你防不住的!”
王敢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扫了一眼院子外探头探脑的几个半大孩子,知道李喜说的是实情。
王敢笑了笑,把手里的花生口袋扎紧。“李叔说得对,人心隔肚皮,这事儿不得不防。”
他话锋一转,目光飘向院子角落的柴火垛。“不过,比起这还没炒的花生,我倒更担心那盆肉。”
李喜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哎哟”一声,一拍大腿!
他想起来了,那盆关系到明天“炸丸子”这道菜的十几斤猪碎肉,就被他随手放在了柴火垛后面,连个盖子都没加!
这要是被哪家的野猫野狗叼了去,或者让苍蝇下了蛆,明天这菜直接就废了!
“你看我这记性!”
李喜老脸一红,急匆匆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肉盆端了出来,找了块干净的木板严严实实地盖上,又搬到屋里阴凉的角落才算放心。
他走回王敢身边,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后怕。
“敢子,多亏你提醒,不然真要出大事了。”
【老江湖也有马虎的时候。】
王敢没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叔,天黑了,晚饭吃了吗?吃完饭,咱们就得开始杀鸡了。”
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晚饭后,院子里灯火通明。郑启明找来的十个“老娘们儿”帮厨团已经散去,只剩下李喜和郑家父子,还有几个被肉香勾得走不动道的年轻后生。
十七只精神抖擞的大公鸡被捆着翅膀和脚,在角落里不安地**着。
王敢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确凉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那把窄长锋利的放血刀。
“福林哥,烧一大锅开水。福生哥,帮我按住鸡。”
王敢的表情变得异常专注,眼神锐利如刀。他左手拎起一只公鸡的鸡冠,右手快如闪电,刀锋在鸡脖子上一抹。
“噗——”一道血线飙出,精准地流入事先准备好的大碗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那只公鸡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已经没了声息。
放血,扔进旁边的大盆。
拎起下一只。抹脖,放血,扔进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院子里的人全都看呆了。
他们村里杀鸡,哪个不是按着鸡脖子一通乱抹,搞得鸡毛和血到处飞,垂死的鸡还要扑腾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