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蠕动的血色中飞快流逝,每一秒都像重锤敲在心脏上。
墙壁仿佛在靠近,那些符文似乎要延伸出来,缠上他的脚踝。
“三十秒。”言亓的声音竟然有些愉悦,“真的不打算回答吗?还是说,你更愿意和这面墙融为一体?”
“你——”
帕司的神经快要绷到极限,巨大的压力在这一刻轰然冲垮了理智。
“我知道了!”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行!我和你合作!!”
言亓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抹微弱的光从言亓身后逐渐析出,无数宛若筋膜断裂的粘连声悉数响起,伴随着门板吱呀打开的酸涩声一并在耳畔炸裂——
言亓的身形向后坠去,他一把抓住帕司的衣领,粗暴地将他狠狠拽向门外!
下一瞬,两人狼狈不堪地摔入门后的黑暗。言亓在倒地瞬间回身,一脚踹在沉重石门的边缘。
“砰!”
石门在被血色浸染的前一刻重重合拢。门内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和撞击声,但终究被彻底隔绝。
死里逃生。
帕司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好几秒后,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才巨大的荒谬取代。
他再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为什么?”帕司支撑着身体,难以置信地看向言亓,
“你为什么要在那种时候问问题?那到底有什么意义??”
言亓拍了拍袖口的灰,抬眼看他,眉头微挑,语气居然带着点理所当然:
“这不是在帮你下定决心[卖身]么?不把你逼到绝路,你怎么会心甘情愿把那句话喊出来?”
“什么?”帕司一愣。
“[我和你合作]。”言亓复述了一遍,
“诺言契约的基础之一,就是清晰明确的意愿表达,尤其是在极端情绪下的表达效力最强。你自己亲口在恐惧和求生欲的顶峰喊出来的,这是最好的契约锚点。”
帕司如遭雷击。
“《异教圣典》第二卷,第71页第九节里写过最基础的契约仪式:在受术者情绪剧烈波动时,以语言为媒介,可缔结简易的意向束缚。”言亓恶劣道,
“你要是哪天不想活了也许可以试试看违背契约来自杀?这可比其他的死亡方式方便多了。”
……他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好心!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反正我也不懂这些,岂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帕司皱眉。
“当然,也可能是我瞎编的。你爱信不信。”言亓道。
“你……”
帕司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只是沮丧地垂下肩,不再说什么。
愤怒吗?好像也没有那么愤怒。
说到底,言亓救了他不止一次了,他已经欠了人家两条命,哪怕对方现在要自己去死,那也是合理的。
可他却微妙地感受到了某种……在北区里从未感受到的感觉。
“先离开这里吧。”言亓看向前方,
“你有注意到么,这里的环境似乎有些不对劲。”
“环境?”帕司喃喃道,
“说来也是,刚刚出来的时候就感觉这里的空气清新的有些过分……”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前方,蜡烛的光芒有限,但足以照视野所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