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居然是帕司。
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心脏附近的衣服,急促地抽了口气。
“……我不是让你走吗?”言亓看向他,皱起眉头,
“你留下来干什么?”
似乎被言亓的目光刺了一下,帕司一瞬间有些受伤,但还是继续道:
“别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你也看到了吧?我们根本打不过埃舍尔,继续对峙没有任何意义。”
“我记得我们的关系可没有亲近到这种地步。”言亓声音冷了下来,
“给你逃跑的机会不用,你是想留下来送死?”
空气寂静了几秒。
“我看你才是笨蛋吧。”半晌,帕司看向他的目光竟是带了些许苦涩,
“我确实很怕死,但无论如何,我惧怕死亡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无法亲手杀了我的父亲,为我的母亲复仇。”
“可这件事情你能做到,不是吗?”
他看着言亓,坚定道:
“甚至你还能做到比我更多的事情,如果你能答应我杀死我的父亲,我为什么不能把这个机会留给你?”
“……”
也许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亦或是大脑过于混沌,言亓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现在看上去应该是狼狈的。
血渍,伤口,也许还有某些破碎的无形之物。
可他比谁都清楚,无论多少次建立起全新的关系和联系,只要一次回档,就会忘记的一干二净。
所以……约定又有什么意义呢?
“千纸鹤在哪?”言亓轻声问。
“别想了,我不会给你的。”帕司的态度很笃定。
“是吗?那可真帅气。”言亓半是嘲讽地笑了一下,却缓缓抬起了手——
一只染了新鲜血渍的千纸鹤展露在他的指尖。
“可惜,还是太笨了。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口袋里可不是什么隐蔽的选择。”
帕司一愣,他立刻低下头去,却发现自己的指尖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血染上了洁白的千纸鹤,契约于此刻生效。
“言亓你——”
帕司惊怒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响起,他的身体开始逐渐透明,瞬间消散在了空中。
言亓呼出了一口浊气,才感觉身体终于恢复了控制权。
胸口的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但生命之水的效果正在消退,恐怕没办法坚持太久。
好在,一切依旧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安静地看了眼前空无一人的草地,很快找到掉落在地上的书本,正准备弯腰拾起。
可下一秒,在那本书空白的一页里,竟是突兀地浮现出一段话。
[您居然把活下去的机会给那个人,而不是您自己吗?]
言亓脚步猛地顿住。
这时他才发现,书的封皮上竟沾满了他的血,像是有生命般,正一点一点吸收着封皮上的血液。
“你能看到外界发生了什么?”言亓皱起眉头。
[正常来说是不能的,但您和我缔结了契约,我就会感受到您所感受的一切。]黑色的字体一行行出现,仿佛有无形的笔墨正在书写,
[还有,您最好放弃和教主继续对峙,他是不死之身,您赢不了的。现在快点逃走还有活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