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护卫拔刀怒喝。
可敌人身手矫健,黑衣蒙面,行动迅捷如鬼魅,显然早知车队结构,专攻要害。
李砚秋没有慌乱。
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支铜哨,凑唇吹响——短促三声,悠长一转。
哨音穿林而去。
不过片刻,远处村落骤然铃声大作,数十铜铃齐鸣,猎户提弩持矛,自山道蜂拥而出。
伏击者见势不对,迅速退入密林,消失无踪。
陆怀瑾蹲在尸首旁,取下一支残留箭矢细细查验。
羽尾缠丝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光泽,他眉头骤紧:“这不是寻常猎弓所用……这丝线,产自西岭北麓,只有叛军‘鹰翼营’才会以毒蚕丝裹羽,增强破甲力。”
他抬头,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想杀她——而且,用的是敌国兵器。”
三日后,昭宁长公主府。
李砚秋跪坐堂下,双手奉上一份新的自查文书,眉目坦然:“属下愿接受任何核查,请殿下明示。”
谢梦菜没接,只亲自斟了一盏茶,推至她面前。
茶汤清亮,浮着一缕幽香。
若细察,这香中藏着极淡的甜腥——迷迭蕊。
此物无毒,却与“镇魂散”类药物相冲,长期服药者一旦饮下,必会恶心逆吐,甚至昏厥。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音。
李砚秋端起茶,浅啜一口,动作从容。
她咽下后放下杯盏,不仅面色如常,反而微微蹙眉:“殿下这茶……可是换了新焙?香气有些不同。”
随即,她抬眼,目光澄澈:“若殿下怀疑有人混入织谕司,我愿立誓效忠,生死不二。”
谢梦菜静静看着她。良久,终于点头:“我相信你。”
四个字落下,仿佛千钧重担轻了几分。
但她紧接着又道:“但我需要你继续前行——去该去的地方,见该见的人。”
李砚秋不解:“殿下是让我……照常出行?”
“对。”谢梦菜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将明未明的晨光,“你仍是织谕使,仍要巡讲四方。只是这一次,你不会孤身一人。”
她回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苏文昭会以《织事通考·监察篇》编修名义,与你同行。”
李砚秋刚要应声,外头小婢匆匆进来,低声禀报:“殿下,驿站来人,说是送汤药……说是老仆亲手熬的,专治长途劳顿。”
谢梦菜眼神一凝。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被晨风轻轻推开的门,仿佛已看见黑暗深处,有一双眼睛,正无声注视着这一切。
夜色未散,寒雾如纱,笼罩着青溪驿斑驳的墙垣。
李砚秋照常启程,马蹄踏碎晨霜。
她身侧是苏文昭,一袭素色儒裙,发间仅一支银簪束起,眉目温婉却透着不容轻忽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