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气,就越睡不着了。
她披衣起身,推门而出,想在院子里透透气。
那道清瘦的黑影果然还在,如一尊雕塑般伫立在院门外,尽忠职守。
看到她出来,那道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卫拂雪径直朝他走去。
离得越近,他身上那股落魄又危险的气息就越明显。
破旧的衣衫,削瘦的脸颊,还有脖子上那道刺目的红痕。
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反复殴打,奄奄一息的野狗。
可卫拂雪心中没有半分同情。
她只觉得恶心。
这头恶狼,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成这副可怜模样,博取猎物的同情,然后在对方放松警惕的瞬间,一口咬断其喉咙。
“别用这种自尽的把戏,”卫拂雪的声音很冷,“再如此,就滚出将军府。”
“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势力,但我绝不会为你这种人感到同情。”
谢烬梧的身子剧烈一颤。
滚出去……被她赶走……
这同样让他感到恐惧。
想要解释当年的那些事,但却清楚,这不会被她所信任。
而且,暴露自己重生的情况,对他没有好处。
他想也不想,双膝重重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
“奴不敢。”
“我不想再看见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碍眼。”卫拂雪的厌恶不加掩饰。
“是。”
他抬起头,月光下,那双眸子翻涌着一种卫拂雪看不懂的偏执和绝望。
“大小姐,我不会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死了,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被你抛弃。”
这话听在卫拂雪耳中,古怪又疯狂。
这个男人,果然是个疯子。
“收起你那些恶心的心思。”她嫌恶地后退一步,“因为我是个感情用事的蠢货,你现在只是一个低贱的奴才,哪怕你日后做上了皇帝之位,我也不见得会畏你分毫。”
因为卫拂雪确信自己会在那之前把他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