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眼神跟他一对上,立刻就移开,假装没看见。看天,看地,看自己的鞋,看旁边的人。
易中海咬咬牙。
他看见了李建国。
李建国推著自行车站在人群外头,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像看戏似的,看著这一切,像这一切跟他没关係。
易中海的眼睛亮了。
他挤过人群,挤得满头大汗,挤得衣裳都皱了,走到李建国跟前。
“李主任。”
他努力挤出一点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十万火急,贾东旭被车撞了,得赶紧送医院。您帮个忙,救救他吧?”
他说著,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九十度鞠躬。腰弯得很深,头快碰到膝盖了,弯得像只虾米。
“李主任,拜託了!”
他直起身。
“您可是轧钢厂的工程师,是领导,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这贾东旭可是咱大院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他顿了顿。
“知识分子,最要脸面。您肯定不希望传出见死不救的名声。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听,传开了对您也不好。”
李建国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冬天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李建国收回目光,推著自行车往前走了一步。
“他又不是轧钢厂的工人。”
他说。
“关我屁事。”
易中海愣住了。
他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下巴都快掉了。
李建国已经走出去了两步。
易中海追上去,拦住他,拦在他前头。
“李主任!您不能这么无情!好歹也是一个大院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您这么冷血无情,是想看著他躺在那等死?”
李建国停下脚步。
他看著易中海,嘴角慢慢扯出一丝讥讽。那讥讽像刀子,扎得人生疼,扎得人流血。
“別跟我来这套。”
他说得很慢。
“既然这么严重,你怎么不去送?”
易中海张了张嘴。
“其他街坊怎么也不伸手?”
李建国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钉在易中海心上,钉得死死的。
“你来告诉我,为什么?”
易中海说不出话来。